同去往天颐，上尚有不少上好伤药，此刻心神放松，便解开半边衣衫，单手为自己上药。程溏坐在他的后，借着月默默看他的背影。桥生回瞧他一，扔了一个瓷瓶到程溏手边，“给你。”

程溏笑了笑，中谢，缓缓解开伤指布巾，低药。桥生不置可否，转过脸继续包扎臂上刀伤。他先前戒备程溏，但伤在手指的确颇不便，程溏似十分在意手上的伤，每日都要在清中细细洗净伤。他有几手指已渐能活动，便尽力帮桥生一些杂务。桥生暗既与他一路，多一个帮手总好过一个废，才肯给程溏伤药。

桑谷良药非同寻常，火辣辣的疼痛减退，凉丝丝的顿时叫人好受许多。程溏低凝视自己的指，除却左手拇指与右手小指因断了指骨仍不能动弹，其余手指已勉可弯曲自如。他却依旧将十指皆包起，抬起，目光晦暗看向桥生背脊，右手不自禁向脚踝。

那里藏着他唯一的兵刃，已许久不曾挥动。程溏的手在空中一个虚握的姿势，似在受手指究竟恢复如何。桥生上虽不多话，但确实愈来愈信任他。错估程溏的伤势也好，不怕他突然发难也罢，无论如何，几日之间，他已不知不觉肯将后背给程溏。忽见桥生形微晃想要站起，程溏若无其事别开视线，却一撞见韦行舟的目光连在他的手上。

二人对视片刻，韦行舟的脸上漾起笑容，昏暗中瞧不真切，只觉不怀好意。桥生毫无察觉，上树眺望一阵，随后回到地上，“一时半会应不会有追兵至此。”程溏站起，走到他旁，似不经意问：“你可想过离开天颐山后如何？湖城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面，前途茫茫，一路千险万阻，仅凭我们二人……”桥生不以为然：“楼主虽陷天颐地牢，捕风楼实力却未损耗太多，路上自有十七暗士接应，护送我们去湖城。”

程溏闻言心中一凛，桥生亦微僵，自知失言，声：“山后的安排与你无关，我不必再同你合作。你跟着我们，只会引得纪雪庵随行坏事。”程溏沉默不语，桥生等了一会儿，却又缓了语气，“如果、如果最后你无恙，便来湖城看看他罢。”

武君倪大侠是此人从前的伤痛，但沈营才是这人往后的肋。桥生转走开，“天快亮了，我先睡一会，到午时换你。”便复又上树，隐去影。

程溏坐回原位，黎明前的风在他的脸上，一抹去伪装的平静。他在心中对自己说，时间已经不多，不能等到山，山后恐怕再无机会。程溏伸双臂环住，试图赶走心底寒意。大约所有人都以为，捕风楼折损了沈荃，在天颐山未能得逞，就算势力犹在，但群龙无首，终不比往日。他却因桥生的话忽然想到，另有一人将从昏迷中醒来，成为捕风楼新的主人。

那人是否同沈荃一样，又对这江湖怀有怎样的野心？

他曾经告诉自己，他自小被送兰阁为质，与沈荃的兄弟之十分淡薄。后来他因血寒蛊生不如死，全凭程溏和桑谷玉才撑至晶城。沈荃见了二人，神中一派冷淡，三言两语将这个不受的二少爷打发去湖城别庄，再不闻不问。程溏恨沈荃不惜手足，却并不很在乎，他们在兰阁早就惯于相依为命。再后来，沈荃带着桑谷玉现在桑谷，夺走他的生机，亲承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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