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、肌、骨骼……鬼的丨在纯白的火焰中飞快地化，勒住崔梅恩腰的力量一松，一秒黑的渊力涌来，竟又在转瞬之间便塑造一新的尾来！

烧毁、重塑、烧毁、重塑，鬼不屈不挠地与法则角力着，而崔梅恩的则再度一一地上浮。在两对立的力不断释放的间隙，她看见了鬼金的睛。

鬼已非她熟悉的少年模样。他变得更、更成熟、更苍白，如果把此时的他拍扁了贴在绘本上，简直就和故事里的鬼一个模样。

他的周围环绕着熊熊燃烧的黑烈焰，使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孔，唯独那双金的睛亮得吓人。

崔梅恩低俯视着他。

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鬼时，他似乎也是这般形貌——说“似乎”是因为，崔梅恩记忆中鬼要更大、威严、可怖，那时她跪在地上，涕泪横、声嘶力竭，只能从被血和泪遮蔽的视野中窥见鬼的躯，只觉得他那般在上，如同不可一世的国王——而现在，到她低去看鬼时，只觉得他全然没有了记忆中的可怖。

“我们的契约已经结束了，”她握住鬼的尾，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
对于此刻的鬼来说，她的摸已经不再温柔。在被她的手掌覆盖上那尾的瞬间，炽白的火焰再度起，顺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分烧过去，将它烧得只剩暗金的骨骼。

接着那骨骼也在她的手中化，崔梅恩轻轻垂手，粘稠的暗金便顺着她的指尖往低落。

鬼一定很疼。在还是“艾德”的时候他一向气，车了要躺崔梅恩的大上休息，烤鹌鹑的火候不够就会鼓着脸颊闷闷不乐，而到了骨都被反复烧得化的时候，却一声不吭。

他仰起，看着崔梅恩的脸说：“我们还可以再签订一次契约。你有想实现的任何愿望，我都可以为你实现。”

“才不是任何愿望，”崔梅恩尖锐地指，“你明明就有很多办不到的事。”

鬼沉默了片刻。

“这一次我会办到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就当你会好了。”崔梅恩说，“可是我已经没有愿望了。艾德，我当初恳求你，是因为我确实有烈的未尽之恨。那恨意只要持续一日，哪怕我到了灵魂之河里，也依然会掉游回来——可是现在，没有了。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念了。”

她抬起手，再次握住鬼新来的尾，将它化、拂开：“谢谢你当年对我的帮助。你没有实现我的愿望，我违背了你的契约，我们两清了。现在是我离开的时候——”

“你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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