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此刻，风云雷霆逐渐消去，只有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充满了复杂意味。

“你们一唱一和，真当本座是初茅庐的小神吗？”

雷尊缓缓说：“本座要你们立誓！”

李正景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此番请动雷尊，等侯千幻神君到来，合力围杀于他，此言如有虚假，必死无全尸。”

假药贩顿了，说：“此番请动雷尊，是为伏杀千幻神君，如有虚假，我东岳府君真，永不得恢复！”

初代鬼谷祖师！当代旧神传承！

鬼谷所在。

师徒二人，相对而坐。

这空寂之地，荒凉万分。

鬼谷灵官取一个得自于南荒大焱国的梧桐木匣，摆在前，从中陆续取事来。

“今日弟到此，准备了两桌事。”

鬼谷灵官平静说：“左边这桌是贡品，有香火蜡烛，而右边这桌是酒佳肴，供活人用。”

浑鳞甲的老人，神复杂，低沉着说：“你希望用上左边这桌，还是右边这桌？”

鬼谷灵官叹了声，说：“弟来此之前，也不知，是希望用左边这桌，还是用右边这桌。”

鳞甲老人淡淡：“那来此之后呢？”

鬼谷灵官吐气，说：“如今，弟倒是希望用上左边这桌贡品……”

他看着对面满鳞甲的老人，说：“当然，如果刚才您没有睁开睛，继续躺在坟墓里，而弟现在取了左边这桌贡品，也许心中期盼的，是您还活着……”

鳞甲老人神异样，说：“都说人心易变，万般复杂，这么些年过去了，你没有变得冷漠而铁石心，倒是依然跟过往那般……也不知该说你赤之心，难能可贵，还是说你优柔寡断，毫无成？”

鬼谷灵官说：“也许因为如今弟，已不是人心，而是弟换掉的妖仙善心，才不会有变。”

他用龙爪端起一杯酒来，一饮而尽，：“倒是师尊，不知当年是初心不改，还是临到寿元将近，才会不择手段？”

鳞甲老人微微摇，说：“为师之心，从未变过，只为助你师祖成事。”

鬼谷灵官神如常，问：“成的什么事？”

鳞甲老人没有回应，只是端起一杯酒，一饮而尽，随后说：“不知……”

他放酒杯，叹了气，继续：“当初为师寿元将近，你已经死去的师祖竟然重生，以秘法封住我此不灭，只说将来让我复生，替他事……时至今日，为师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，但既然是你师祖要的事，无论如何，为师也只能拼了命去。”

鬼谷灵官直视鳞甲老人，说：“倘若不是好事呢？”

鳞甲老人微微摇，说：“知为何当初为师大限将至，直到埋坟墓中，都不跟你提及师祖一事吗？”

不等鬼谷灵官开，便听得鳞甲老人继续说：“因为你当时成了个好人。”

鬼谷一脉的历代祖师，谈不上穷凶极恶，但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
以他们的传承，世间所有生灵都只是血骨意识魂魄所组成的东西，而生死见得多了，心中也就没有什么波澜。

对他们而言，人也一样，飞禽走兽也一样，所以在他们心中，善与恶的界限，并没有准确的划分。

“你师祖至今没有见你，想必也是因为如此。”鳞甲老者如是说来，又：“照你的说法，为师被你葬坟冢，已经有数百年光景了……他老人家也不知究竟如何了。”

“还没有死。”鬼谷灵官缓缓说。

“看来你的师祖，确实是解析了生命的真谛，得以存……”鳞甲老者说：“我本以为，打开坟冢的，会是你的师祖，未想是你这个徒儿……刚才老夫还在想，过了数百年光景，你师祖或许已经寿尽而亡，为师等不到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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