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烟到嘴里，烟盒并不从袋里拿来。

“我烟从不看好坏，也就不在意烟盒，”鲁迅说，然后迅速拆了一包中华牌香烟，“但实话说，对这贵的香烟当然更喜。”

李谕说：“这一箱应该够周老师一段时间。”

鲁迅数了数：“一盒十支装，每天五盒，够我一个多月。”

“一天50支烟？”李谕惊讶，提醒他，“周老师，对肺很不好。”

鲁迅无所谓：“虽然得多，却并不吞到肚里，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作为一名铁杆烟枪，李谕不可能让迅哥戒烟，少都不行。

每天醒来第一件事，鲁迅就是躺在床上支烟，多年来，床上的白围帐都被熏成黄。

老烟民的牙肯定也好不到哪去。

不过他说一天50支，其实至少有一半是工作时夹在手里自己烧掉的。

迅哥已经燃一支，赞赏：“熟悉的味。”

越是会见客人，迅哥越是烟不离手。

负责菜的是周作人的日本太太羽田信，她已经学会绍兴菜，什么笋炖老鸭、霉菜焖、青鱼的。日本女人在家主妇方面，真的有一。

看着一桌家乡菜，鲁迅说：“我准备过完年，就把老母亲和夫人从绍兴接过来。”

吕碧城说：“这样才好嘛！”

“毕竟有了房，没有借不再接她们来京，”鲁迅的话中没有太多愉，然后说，“以后可能也见不到闰了。”

闰就是闰土的原型。

鲁迅喃喃：“上次回去，我看到闰竟然添了第六个孩，他家的捐税负担那么重，以后不知会怎样。”

羽田信说：“穷苦人家就有穷苦人家的生活，就算在我们大的日本国，农民照旧只是农民。”

“这方面日本国也一样，”鲁迅说，接着提醒一句，“既然已经嫁到中国，不用总提“我们日本国”。”

羽田信不满：“为什么不能提？日本国如今是整个东亚的灯塔。”

周作人随一笑：“提两句就提两句呗。”

鲁迅不愿意和她继续争这个问题，“既然作人没意见，我也就没意见。”

吕碧城说：“等周夫人从绍兴来了，我们再来喝绍兴雕。我觉得嘛，就算不是自由婚姻，一个女人既然嫁给了周老师，就应该得到应该的尊重。”

鲁迅说：“夫人不愧女权运动的先锋，你说的我无法反驳。不过我现在又明白了一件事，包办婚姻中受伤的不是只有女人，有时还包括男人。”

吕碧城一愣，立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忽视了周老师的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