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碧城说：“小小年纪，如此刻苦，未来不可限量。”

李谕已经发动汽车，加上油门：“我们要快，不然广德楼的观众真的要退票。”

梅兰芳问：“退票？”

“那边的观众看你不来，都嚷着退票呢。”吕碧城说。

梅兰芳讶：“不应该呀！有谭师傅、杨师傅两大名角镇场，我不去不去都没什么两样才对。”

李谕说：“你真是低估自己粉丝的忠诚度了。”

“粉丝？河南粉丝还是山东龙粉丝？”梅兰芳说，“我也吃粉丝。”

李谕笑：“是英文fans，就是喜你唱戏的票友。”

“真不愧是帝师及院士加的大学问家，我就不懂英文，”梅兰芳说，“但不怎么说，退票也不至于。”

李谕说：“要是再晚，肯定有一半的票友已经退完票走人喽。”

梅兰芳吐吐：“那可不行！这不就得罪了谭师傅和杨师傅嘛，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！”

京城的票友圈相比天津要和谐一些，观众叫嚷退票在天津已发生过好几起，但在北京还是一次，但戏院老板真正担心的是得罪名角谭鑫培和杨小楼。

广德楼里，观众都在带着绪看台上杨小楼的表演，突然有人喊：“梅兰芳来了！杨老板唱完，他就上台！”

可怜堂堂杨小楼的一好戏在满场喧嚷声中草草收场，这个场面对他来说不啻一场侮辱和嘲，面一时抹不开，杨小楼台后一句话没说转脸就走了。

谭鑫培见状，似乎也预到自己将有如此结果，心中难过之不亚于杨小楼，但他还有所不甘，便早早地把行穿上，脸彩好，只是没有网，来到僻静的雅间观看梅兰芳表演。

李谕和吕碧城也坐回雅间，齐如山兴：“疏才你可真是救了场！”

李谕挥挥手，轻松：“没啥大不了，而且救场的又不是我，而是梅兰芳。”

此时梅兰芳已经登台，他一场，观众便再次绪涨，掌声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。梅一张嘴，戏馆里顿时寂静无声，足见其魅力。

尽梅兰芳在观众心中的地位一日过一日，谭鑫培、齐如山等行人却并不以为然。

谭鑫培看了大半戏后，对一旁的齐如山说：“没什么呀！”

他的这句“没什么”既有梅唱得并没那么众之意，恐怕也莫名其妙于观众的反应。

但既然“没什么”，观众何以对梅兰芳有如此狂的？

这令谭鑫培百思不得其解。

齐如山与谭鑫培有同，他回：“艺术说，很平平。”

谭鑫培说：“但你看观众竟如此。”

齐如山说：“从我的观察看，梅兰芳确实符合演戏六个要中的前三个，即嗓音好、面貌好、材好。虽不能说一百分，但其他的旦角都不及他。”

谭鑫培知齐如山留过洋，中外戏剧都研究过，是个基础很牢的理论家，于是接着问：“另外三哪？”

齐如山说：“在另外三上他既会唱、段好、也会表，即便未达完，只要有人稍加指，必步神速。”

谭鑫培说：“齐老板的评价已然很了。”

齐如山接着说：“可我还是不明白，何以现在的梅兰芳人缘就这样好、风这样足？”

谭鑫培起叹了气：“江后浪推前浪，以后这娃娃要红透半边天。不说了，该我登台了。”

不久的梅兰芳，从艺术上来说，虽未必如齐如山所说“很平平”，也确实未达炉火纯青境界。

他之所以受观众迎和，与当的社会环境大有关系。

在京剧女班开始兴盛之初，男女演员不能同台演。这约定俗成严重制约了京剧的发展。

此前说过很多次了，清末民初是个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，不仅局限于国转变、帝制消亡，社会的方方面面也都受到了极大冲击，改变的速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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