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谕起凑过去说：“阁可是在写《官场现形记》？”

这本书已经版了几册，但并没有完结。

李伯元也不抬，咳嗽着说：“如果是讨债，麻烦阁排队，或者等我去阎王爷那儿帮你偷偷添几年寿。”

李谕说：“在并非讨债，只不过比较好奇此书。”

李伯元听罢，停笔抬起，看到正脸后讶：“你是！报纸上那位拿了洋人科学大奖的帝师李谕？”

“正是在。”李谕说。

“咳咳！”李伯元用手绢捂住嘴咳嗽了十几秒钟，才缓过劲，然后说，“帝师快快请坐。”

李谕看到他的手绢上有血迹，病的确已经十分严重，别说现在没有青霉素，就算李谕穿越前的时间，重症肺炎也极度危险，经常回天乏术。

而且肺炎往往还需要什么细菌培养之类的，才能确定用药，这个年代哪有这样的条件。

等病恶化到全的染，基本生命就是倒计时了。

李谕不敢想太多，转而问：“先生已经写到哪里？”

李伯元说：“五十二回。我要抓时间，因为我，咳咳，真的快没有时间了。”

李谕听着很伤，莫名想到了法国那位22岁就英年早逝的天才数学家伽罗瓦。

伽罗瓦年轻时因为陷河要与一名军官决斗。

对方是职业军人，伽罗瓦知自己必死无疑，所以决斗的前一天疯狂写自己的数学思想，即影响极大的群论；并且时不时在一旁写“我没有时间”的字句。

过了一会儿，一位年轻的书生走茶馆，说：“伯元兄，我今天买了你最喜的酒酿圆。”

李伯元听到后，给李谕介绍说：“这位是我的一位编辑，叫欧源。源，这位就是科学匠帝师李谕。”

欧源连忙抱拳：“久仰帝师大名，我还看过您写的那本叫《星球外传》的小说呢，只不过有些地方看得不甚明白，对其中的飞行之类的设定非常不解。”

李伯元到死也没有写完《官场现形记》，后续的几回是欧源帮着续写完成。

而他提到的编辑一事，则是李伯元办的《绣像小说》杂志，《老残游记》的前半就发表在它上面。

李谕抱拳：“幸会。”

欧源趁机问：“帝师，您见多识广，伯元兄的病您看还有没有治疗方案？”

李谕叹了气：“我不懂医术，但肺病总归要好好调养，不然重骤降会非常凶险。”

欧源听了李谕话中隐的意思，“连帝师都没有办法？”

李伯元拉住他说：“源，不要难为帝师大人。我的病我自己了解，早死晚死没什么两样！这个世，说不定还不如去地府过得舒坦。”

李伯元看得蛮开。

欧源家境相对比较富裕，有他照顾，李伯元的生活问题起码不至于太拮据。

但这位欧源却喜连于风月场所，染上柳病25岁就死了。

几人又聊起了这本书，李谕虽然没有完整读过，但上中学的时候此书好歹也是在《阅读指导名录》中，所以多少了解容。

李伯元很敢写，书中很多人都有原型，对应了李莲英、荣禄、翁同龢等，痛斥了清廷的腐朽。

可惜他死得太早，活不到大清没的那一年。

李谕离开茶馆时，李伯元送了他一本自己签名的《官场现形记》和一本《海天鸿雪记》。

后一本是描写青楼生活的……

李谕不知他为什么对这一本这么钟，钟到要送给自己。李谕猜他可能是自比宋朝时的“奉旨填词柳三变”。

再说青楼是好地方，只有文人墨客才能去，不是易的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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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旦公学校园外，校相伯、总教习严复，以及教务李灯辉（其实是“登”字，不过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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