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初说：“没错，说来也是无奈，我早就考取了北洋大学堂，不过因为八国联军占据了校舍，学校的设备、文档、案卷都遭到毁坏，被迫停办，我已经自学了近乎两年。”

李谕赞：“自学不容易，先生毅力惊人！先上楼喝杯茶吧。”

李谕租的是个间，房间不小。

冲好茶后，李谕问：“先生读的是什么专业？”

寅初：“是冶金学，但我对数字更兴趣，尤其是那些神奇的表达方式，所以今后更想学学经济学。”

所谓“神奇的表达方式”，自然就是后世司空见惯的阿拉伯数字和字母、符号。

不过经济学本确实也离不开数学。

李谕说：“北洋大学堂怎么还没有复课？我所在的京师大学堂去年底已经开学。”

寅初无奈：“之前的校舍破坏严重，已经不能用了，只能另寻新址。新校区选在西沽，据说年后就要开学。”

此地后世已经成了河北工业大学的红桥校区东院。

“说到年后，难你不回浙江吗？”李谕又问。

“过几天就走，不过很快就会回来。”寅初，“今后大学堂每年都会选派学生留学，我已经浪费了两年多时间，想要尽快赶上度。”

李谕说：“是的，时间浪费不得，现在百废待兴，更是不等人。”

寅初说：“之前我已经看过先生的报，各新闻我自己都剪了来，尤其对先生所写《分形与混沌》一书兴趣。可惜遍寻天津书店，本买不到。”

“好说！我给你拿一本。”李谕直接从柜上拿一本递给他，“送给你了。”

“这哪行！”寅初拒绝。

“没关系，这门学问以后或许你会兴趣。”李谕。

“我是想，我会不会看不懂……”寅初说。

李谕说：“问题不大，这个版本我了难度的梯次递，如果先生以后准备研究经济学，分形中的理论你会用到的。”

“分形？”寅初，“实不相瞒，我只是在报纸上见到了关于先生旷世理论的报，以及神奇的‘鲤鱼效应’。但说到理论是怎样的，我并不知晓。”

“如此说来，你更应该好好看看这本书。”李谕笑。

寅初英文倒是过关，完全可以看懂，翻了翻书后说：“要不我就照后面的标价付给先生？”

怎么送本书都这么难……

李谕只好说：“你不用跟我客气！这些书都是版社送给我的，又没钱，甚至他们还要给我付稿费哪。”

寅初激：“太谢谢先生了！那个，如果可以的话，能不能再签个名……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李谕签好字，又与他探讨了一会儿分形与混沌在经济理论中的运用，尤其是给他说了说混沌理论中大名鼎鼎的一个典型模型：逻辑斯方程。

其实这个方程很简单，本只是一元二次方程的迭代。

而逻辑斯方程讨论的正是人增模型。

寅初对人学也算有一了解，他说：“我曾经看过严复先生翻译的《天演论》，里面提到了达尔文先生的‘竞天择，适者生存’，也知达尔文先生曾经受到学者尔萨斯的影响。只不过后来我看过尔萨斯先生的书，他提到人会现指数增，但却是线增，会现可怕的灾难。可为什么你的方程仅仅是个一元二次方程？”

世界上最先提控制人的确实是尔萨斯，达尔文也确实毕生视尔萨斯为偶像。不过李谕并不想和他讨论“尔萨斯灾难”到底是不是“尔萨斯陷阱”的问题，那属于政治经济学范畴。

李谕说：“虽然是个二次方程，但已经是非线，里面就藏着分形与混沌。从数学上看，即便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人增模型，如此初级的一元二次方程迭代，也隐藏着混沌。简单说，这个模型的结论就是当人增率达到一定值后，人的数量是很难预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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