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太傅已然阁。

可照他的资历和与皇帝的关系，他要真的不想，完全可以拒绝掉。

原本方太傅在翰林院工作，对政局的影响力小，他拜师或者不拜，对现在的朝堂局势来说都无所谓。

但方太傅再次靠近了权力中心，却还是在提当初考题一事。

原来他还能看，那是方太傅想对他真实平的考教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。

方太傅跪坐在蒲团上，自斟自酌：“殿直说便是。”

“你选了我，”曲渡边认真，“而从你第二次坑我到现在，只不过是考察期。”

“错了。”方太傅抬，微笑，“我选的是天百姓。”

风叶响，影晃动。

几秒后，曲渡边缓缓放松，笑了笑：“太傅，你的回答真狡猾。”

“我便是不回答那几个问题又如何，太傅会重新选个人，告诉他‘我选的是天百姓’这句话吗。”

老狐狸，不就还是想选他么，说话拐弯抹角。

方太傅：“不回答，也无甚要。有时候比说要可靠、直观得多。”

曲渡边：“我可并非史书上明君那块材料，天天在小院里地罢了，要不送你两捆？”

方太傅欣然接受：“好啊。”

曲渡边：“没意思，走了。”

方太傅看着他背影：“殿，我也算看着你大的，熟知你品。有时候看似在局外，其实已然其中，如何也逃不脱，格使然，命运使然。”

曲渡边脚步一顿，回：“太傅，往后的我会如何，我不知，但现在，我不想踏。”

他走后许久，方太傅才又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——他喝超甜茶，但曲渡边觉得喝太多会有糖病风险，给他行戒了。

小老摸摸胡。

“总有一天，你会上一份答卷。”

-

接来几天，曲渡边还是正常去学堂，就是没再去过侧殿。

方太傅也没多说什么。

但到了六月中旬，慈宁传来了个坏消息。

周太妃病了，一病不起。

太医院倾尽全力也未能叫她从床上起来，再去一次广场舞。

曲渡边在她窗台上放了新鲜的枝，和小时候一样，周太妃却并未跟从前一样逐渐好转。

她靠在病榻上，泪朦胧，透过枝望向北边。

“阿湘……”

周太妃到底没有熬过去。

她年纪到了, 被思念牵绊，一日日消瘦去。

临走的这天，梁太妃还有慈宁其余两位太妃, 宣妃、郭贵人，还有曲渡边和织仪，都在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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