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，哪怕蔺闻惜和冬霁关系破裂到几乎没法在一个公共场合共，彼此冷脸怒视，周遭人丝毫不敢上前搭话。

他们都保持着某近乎默契、合理的尺度，从不危害对方的人安全。

从始至终，蔺闻惜和冬霁都算是同一人。

他们不违背法律的事。

冬霁的恶，只在德上有瑕疵。

他谨慎小心，哪怕作恶，从不留把柄，不似蔺楚熙那般自大，认为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多加克制。最终，蔺楚熙酿大错，被冬霁亲手送监狱。

……

蔺闻惜的目光定在冬霁上。

年轻友人若有所思地摸着，他觉到糙，蹙眉，翘翘的鼻尖被光线照得亮亮，像是橱窗里被孩童们喜的、棱角分明的英俊人偶玩。

他的冒了青涩胡茬。

青苔般在某天忽然扎堆冒。

租屋浴室里并未备有男士洁面用。

好在，冬霁已经很了解现代社会。

他给自己单了一把剃须刀。

外卖到家，不过半小时。

起先，蔺闻惜没有看懂冬霁摸的动作代表什么，直到他接过外卖袋，客气礼貌对外卖员说谢谢。

合上门，往浴室走。

没有关门。

于是，蔺闻惜看着冬霁对着镜抹上剃须膏，敷着雪白绵密的泡泡，他认认真真地拿剃须刀刮着肤，神专注，一错不错。

刚冒的，的，青的胡茬，被年轻人熟稔的手法除去。

蔺闻惜愣怔。

他在这一刻，回忆起上一世。

租屋里前半月的消沉煎熬里，他懒得收拾自己，浑邋遢，胡茬冒，让他成为野人。

蔺闻惜倒是记得洗澡——多年教养让他在痛苦绪中记着，自己是住在别人家，不该让冬霁被同住人的卫生问题困扰。

剃胡需要专注力，需要手不颤。

蔺闻惜没法，也不想。

他注意到冬霁在租屋的前一周里也没有剃胡。

大男生正是年轻力壮、激素澎湃的年纪，哪怕在家宅着，胡也会噌噌冒。

蔺闻惜睁睁看他光洁白净冒胡茬，青苔般挤挤挨挨，让他看起来在青涩与成熟间来回博弈。

后来，冬霁关了浴室门，不知在里捣鼓了什么，听着很忙，隐隐有视频播放的声音——音量不大，蔺闻惜没刻意去听，他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，恍惚空。

然后，浴室门开了。

冬霁着一张有几尖锐、红血痕的漂亮脸走了来。

他一边皱着鼻，一边用手指挲着血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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