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声与左右谈笑着，一杯又一杯地喝酒, 烛火照在他脸上，那张容光焕发的面孔一扫往日的喜怒不形于, 那神简直已经超兴的范畴, 而更应该称之为兴奋了。

没有人觉得怪异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看得懂天为什么这样的容。

他们悄悄地看向主宾的席位, 那里坐着一个沉默而敛到不怎么起的, 但时至今日就算他再沉默再敛，满朝上, 帝国上，也再没有一个敢于轻视他的人。

大将军平侯卫青，以军功而取得万邑的大汉军神。

继元光四年，从匈楼烦王、白羊王所手中夺取河之地。

沉寂三年之后，卫侯此次率大军西定襄，正面击溃匈各聚集起来的数万军队，歼敌上万，俘虏无算。

迫使匈大军退守漠北，将漠南漠北的匈人截断成了两截。

而且更重要的是，此一战彻底肃清了定襄郡的匈祸患。

疆土安定曰定，辟地有德曰襄。

昔年皇帝于此地设郡，郡名取“定襄”两字，其中意，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平息此地经年的动。

如今汉室国祚传承七十年，白登之围的耻辱未远，皇帝的野望终于实现。

这是值得开太庙写祭文将此功绩上禀列祖列宗的大事。

当然值得兴！值得兴奋！值得一饮百杯，以醉相贺！

但他们所有人都猜错了，对于刘彻来说，定襄的事自然值得兴，但还不至于兴到这样的程度。

他已经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有失态过了，每天坐在宣室殿上朝纲独断，喜怒无形，皇帝本应该是这样，但今天他兴得简直要发狂。

他没办法克制，也完全不想克制。

因为实在是太珍贵了也太难得了，这么多年过去，只有在今天，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终于抓住了神女的裙角。

很多年以前，他就堪破了神权的本质，试图以皇权行模仿。

这并不难，在他中神女固然威严而且不可攀，但她的行事并不机密，在刘彻中一瞬间就能找她无数个破绽。

倘若将这些破绽一一仔细地阐述，系统会听得直冒冷汗。

但刘彻依然以无比的谨慎去这件事，不惜一切代价，不择一切手段。因为固然神女有无数的破绽，但她的权位却也不是假的。

暗地里他已经默默地将这件事行了很多年，其中有成功有失败，更有伴随始终的不安和忌惮。

刘彻至今还记得神女曾经带他观天视地，那一次他得以短暂地以神的视线俯瞰山河，并据此画了一册《山河社稷图》。

时至今日那册图画依然被刘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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