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这时刻，他来不及去想这意味着什么。

他登基四载，坐在天的位置上，手上却没有与之相匹的政权。

刘彻的心脏在剧烈的动，他模糊地知到了痛楚，好像有人以尖刀在他心脏上刻字，血滂沱。

然后，神女向他展示了一个绿的神迹。

宣室殿中沉默三息，随后满堂王公忽然起了一阵动，冲上来的又回到原位，站起来的又跪回去。

可是神女说，要在这神迹一般的影之庇护他的土地，以同样伟大的神迹！

这一天，神女向他问起大旱，神女又问他会不会死。

他只是整理衣冠，郑重拜，“但求神女不吝神恩，降之以甘霖，解我地上之烈旱，救我生民之焦苦。”

起先还只有微弱的应和声，最后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上，咬字清晰而洪亮地行以祝颂，“但求神女不吝神恩，降之以甘霖，解我地上之烈旱，救我生民之焦苦！”

刘彻放任自己在这妙的觉中沉浸了片刻，而后正坐敛衽，与神女对视。

没有人在意他这个皇帝，没有人真正听取他的政令。

神女还说，“你在我手里。”

这句话只有他能说，因为神女只注视着他，神女只向他说话。

三息之，动快而有序地平息，而后是丝绸的衣裳窸窸窣窣的折动声。

而现在只需要他一句话，神女就将施展凡人所无法想象的神迹，来解决这困扰了宣室殿月余的大旱。

一个一秒钟都没有的短暂笑容，短暂得就像是施舍。

众目睽睽之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威严的、掷地有声的、一个真正的皇帝的声音，在说，“神女将得到一场最盛大的祭祀。”

宣室殿上寂静得落针可闻，所有人都等着他开，他一言可决定偌大帝国的命运。

旱灾是天神向人间降的影，凡人乃至皇帝都无法抗拒这天塌来一般的影。

说不清楚这觉，但很多年后他想起这一天，依然固执地认定神女向他笑了一。

而今天，宣室殿上满朝王公，神女却只对他说话。

接着她重又直起，这一回整个宣室殿都听到了她的声音，“祭祀我吧人皇。给我最盛大的祭祀，我来庇护你的土地。”

然后她微微俯，直视着刘彻的睛，压低声音，仿佛在说悄悄话，“大旱不能抢走你，因为你在我手里。”

神女眉心的太又降临在了他的睛里，闪着万世不灭的明光。

岁有大旱之兆。这是宣室殿上议了月余的大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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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一个真正的、行玺摄政的皇帝。

刘彻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