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来曾经有那么一刻，被囚的幼帝的确想过抗争，救回这座被刻意遗弃的城池。

偏偏谢沐风找回去时遇见的，正巧是那个经历酷烈折磨变得极尽扭曲厌世的少年。

时不待人，命不由己。-

两人并立无言，各怀心事在湖堤旁观景，直到一枚红玉现在前。

段星执一愣：“给我？”

随即伸手接过，放在掌心打量了一会儿。先前没来得及看清，放在日光，才发觉这红玉上手清泽明透，右侧刻有青松叶纹样。

“这是何？倒真是漂亮。”

谢沐风目视湖心冷淡：“本是我娘特意去庙中为我求来的护之，后来她觉得这东西过于漂亮，索一拍脑袋将季家印信全换成了这个。”

“她向来喜好看的东西，不人还是。”

段星执：“那你当好好收着才是。”

他刚想还回，就见人转过去：“竹公当夜给我的就是这枚东西。斯人已逝，我没有睹思人的习惯，送你了，不想要便替我扔了。”

段星执琢磨片刻，还是选择收于掌心，只是看着像是准备沿原路返回的人又：“时日尚早，不如随我去军中看看？”

谢沐风脚步未停，语气仍旧淡淡：“竹为叛军，能和浦城驻军谐相本就不易。就像你说的，我若是此时回去，只会顷刻激发两方矛盾。”

“所以，没有必要。”

段星执顿住片刻，很快跟了上去。-

两人重新回到那座无名院落，即将踏过院门时，谢沐风蓦然站定。

“若无他事，便回吧。”

段星执当即不再上前：“好，我若得空，便再来看看你。”

今日这一遭，他发现他和谢沐风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崩裂到完全无法共的地步。

无论作为盟军还是朋友，谢沐风都是个不错的对象。若非不得已，他自是不想与其反目成仇走向彻底对立。

前方的人只是一言不发径直踏院中。

段星执若有所思看了掌心那枚红玉，忽而声：“日后我当如何唤你？”

“谢沐风。”-

不大的院落依旧是那副寂静冷清的模样，谢沐风重新回到枫树，木书案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。

砚台压在正中，最上层的宣纸不知何时被风掀开，层墨渍早已透的画像。

他面无表垂眸看着纸上熟悉的廓，陷久的静默，眸光不由自主浮上几分恍然。

直到乍起的风将纸页得簌簌作响，原地发呆的人才终于回神，缓缓闭上，攥掌心的落叶细柄不知何时化为齑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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