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凯等了片刻等不到文，他还一度以为是自己断线了，然而他又可以听见她似有似无的呼声。他不想给她压力，心里话是难以说的，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
绍臻叹息，把绪控制在爆发之前，像在实验时控制气压，她已经很得心应手，缓了缓气息，她继续说：「我觉得可悲的吧，我告诉她说的那些话对我有什么影响，结果她回我她说的是事实。」

语毕，她轻轻笑了，不知是在自嘲，抑或是被气笑了，又或者，两者皆是。

「嗯……」郡凯低沉地应了一声。

「觉得太沉重了吗哈哈哈。」绍臻笑声，她习惯地藉由笑声来稀释气氛里的沉重，在她生活经验里，太少人可以承受她说的这些，没有人喜负面绪。

「没有。」郡凯说：「我在听你说。」

他的嗓音低沉，放轻了音调显得声音更有磁，她还不敢确定他就是那个能够让她放心倾吐的对象，但她正在渐渐相信。

「你国中时被霸凌，是有原因的吗？」郡凯说完，顿了一又说：「我这样问你会不舒服吗？」

「不会啊。」他的小心翼翼令绍臻笑了笑，她这回的笑声是发自心的，「国中时遇到坏小孩唄，国中是靠学区学的啊，各妖鬼怪都可能是你的同学，班上有几个八加九跟瞎妹是很正常的。」

「嗯，确实啦。」他了。

「以前班上有一群女生，算比较心的七八个人吧，我本来也是其中的一员，刚开学时还没事，但后来她们会莫名其妙开始排挤其中一个人，那个女生就被踢小圈圈，然后小圈圈的人开始说她的坏话。」绍臻娓娓来：

「我不懂她们为什么要这样，我觉得被踢去的那个女生很可怜，所以我就会去陪那个女生，她本来会跟我说小圈圈的女生的坏话，但后来，她会为了要回去那个圈，开始讨好她们，然后说『何绍臻说你们怎样怎样』。」

「那个女生过一阵后就回去那个小圈圈，然后会有一个女生被踢来，我就再去陪一个女生，这时候我已经看不惯这行为了，所以那个女生开始说小圈圈的坏话、说有我陪伴真的太好了的时候，我以为我找到同伴了，我以为她也觉醒了。」

绍臻突然嗤笑，当时的自己实在太天真了。

「结果又一样，她会在用一样的方式回到小圈圈里，然后，会在有一个女生被踢来。」

郡凯始终没有说话，他仔细地倾听，她说的故事超了他的想像。

「小圈圈里七八个人，每一个人都被踢来一次，每一个人都告诉我还好有我陪着她，可是每一个人都是靠说我的坏话来回到小圈圈里，我知如果想要不被攻击，就要製造一个新的攻击对象，我知，所以我不想跟她们计较，当她们全被踢来一次之后，再来就到我了。」

然后，就是恶梦般的两年。

「我不想回去小圈圈，所以我也不会讨好她们，她们攻击我的方式无非是说成绩好有什么用，说我装清，说我现，她们越是这样说，我就越努力读书、越努力参加比赛，我就是要一直上台领奖，我就是要嚣张。」

她就是这样骄傲的人，明明心里自卑得很，还是要装一副打不倒的模样。

若不是她扛着一傲骨，恐怕无法撑过那悲惨的国中岁月。

「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，两年里霸凌越来越严重，我最讨厌的就是要分组的课，还有要在台上报告的课。」绍臻苦涩地笑了笑，她说：「你知吗？我以前是演讲比赛的常胜军，但我害怕站在班里的讲台上。」

郡凯一怔，她的话好像在他心里重重一击，他看见的都是她在台上神采飞扬的模样，他好难想像她有过恐惧上台的时光。

「你到底经歷了什么……」他的话里有惋惜、有诧异，还有难受，而难受，是源于一丝他未曾察觉的心疼。

听见他的话，她克制的绪有些动摇。

「我之前在学校里会有人从走廊的另一边故意来撞我，或者是很大声的说唉噁，然后还有一件事我至今都还歷歷在目。」说到这，她变得有些气愤。

「怎么了？」他追着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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