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园抚平衣角，在他旁坐，同样仰望天空。

被起，落，又被起，再落，直到莹白纤的手指了薄薄的信纸。

冷夜微光，窗中钻的风掀动桌上被压在烛台的信纸，哧哧作响。

没什么值得不兴的……揭园默默地咀嚼这句很平常的话，许久才又：“重新回到这里，有什么值得兴的？”

黑暗里，烛台上的半截蜡烛倏地亮了。

夜晚总是宁静悠远的，只要屏息去听，好像能听见非常遥远的声音，仿佛来自千年前。

又一个承载无数悲伤和痛苦的日终结于此时。

“月甚好，只是……”没有星星。

“月光太亮，挡住了星星。”归海淙枕着自己的胳膊，懒洋洋地说，“我也是懂一常识的。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金红的火焰朝上空窜了窜，轻而易举地吞噬了那张纸。

揭园弯了弯，又很快收回：“你……似乎很开心。”

揭园猛地看向他，神里是捉摸不定的光，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站起，仓促说：“归海，屋太冷，我要回房去了。”

青瓦微动，木窗吱呀，窗格里透的光，熄灭了。

又或者说，像猝不及防间困住路人的沼泽。

“因为没什么值得不兴的。”归海淙用余光瞥了一边人的侧影，夜风将他的发得扬起，致的侧脸和耳朵，月光肤白如玉。

说罢，他就要跃屋檐。

“阿暄。”

可归海淙望着云雾里的月亮，回答了揭园：“不是有你吗？”

归海淙仰躺在屋脊边，听到声音也没有起，显得异常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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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同伴。”

揭园的双脚被无形的沼泽缠住，挣脱不能。

“你……”他很久都没有回过去看后人是何表。

他说的很诚恳，说完也不等揭园回复，便推门走了。

归海淙淡淡的声音跟着响起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温柔，更加缱绻，像一个编织好的梦。

“是吗？”揭园伸手关上了木门，木与木相撞发闷钝的声响，盖过了他的声音。

圆圆的太彻底被地平线吞没，与之接的是玉盘般的皎月，银辉洒照人间。

响动声停止了。

木门大开着，上半扇是镂空的纹，用雪白的纸覆盖，目光一直向外延伸，会到半人的实木栏杆，陈旧而实。

仔细听，他的语气十分古怪，不像在问别人，更像是一句自问。

“星稀月华孤，你在赏月。”白衣角翻飞，与月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