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了这许多，不若，也听听我的。”

揭园注意到嘉荣大红宽袖攥着的纤纤玉指，不由握住了自己的手指。

忍受丧父之痛，逃亡千里，隐姓埋名，终于复仇的嘉荣，一日日在恨意和悔意中煎熬，有如地狱，生不如死。

想到过去无数个不能眠的寂静夜，那无声的复杂的心，他忍不住同受。

揭园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，忽地有意袭来，他垂眸望去，一只手包着他的。

“你……”他意识地瞥了一旁的武弘一，见武弘正聚会神地盯着嘉荣瞅才放心来，目光转投归海淙。

“松开。”

“不松。”归海淙同样压着嗓，睛却看也不看他，“你手冰凉，我给你捂捂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嘘，别说话！”归海淙见揭园还要开，立刻便阻止了，示意他听嘉荣讲。

“我本是沧县人，亡母为妖，阿爹却是凡人，人妖殊途，我阿娘逆天而为，以命换命生我，可即便如此，我仍是天生不足，双目失明，弱多病。”

“幸得我阿爹视我如珍宝，自小锦衣玉，用了无数珍贵药材调养，才平平安安到及笄之年。”

“豆蔻年华，放在寻常人家，早该洗手作羹汤了。”

“只因我与若木少时相识，投意合，却差错分离，他曾允诺会娶我，我也一心一意等他。”

“可我等得，我阿爹却等不得了，他的渐渐衰老，急于将我托付给可靠之人。”

“我半人半妖，又天生盲，不少闲人暗地里恶语中伤，我命，生来克母，不是有福之人。”

“即便阿爹放话，愿以全家作为嫁妆嫁女，上门求亲之人也是寥寥无几。”

“日就这么一日日地过去，转我已双十在望，若木迟迟没有上门提亲，阿爹也生白发，愈发着急，想为我寻到如意夫婿。”

嘉荣惨淡一笑，却比哭还要苦：“江暮望就在此时拜见了阿爹，请求娶亲，态度诚恳，文质彬彬。”

“虽说家境清贫，世坎坷，可阿爹看中他谦逊有礼，是端方君，又老实本分，贴温和，当即同意了这桩婚事。”

“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虽心中另有他人，但念及双鬓斑白的阿爹成日为我余生劳，我终是了。”

“我家境尚算殷实，江家无亲无故，大婚之日阿爹遍请族亲和四邻，席上闹非常。”

提到那日，嘉荣连声音都不受控地颤了起来，若木不忍地抱住了她，仿佛无声的安。

“夜，我远远地听见，迎亲队伍打打，奏乐声绵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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