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与江天佑互相看了一对方，都沉默不语。

贺健一走将近半年，派所那边已经把他报为失踪人。小菜场的那份工作早就被别人上了。

贺杰局促地拧着衣服摆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扑簌扑簌落泪，“我每次问老妈，老妈不是生气，就是哭得稀里哗啦，只说让我大以后千万不要学老爸。我问绍兴阿她们，她们也说不晓得。大嬢嬢，大姑父，我老爸……是不是因为我不乖，读书成绩不好，所以我老爸他不要我了啊？”

“胡说八什么，跟你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
贺愧疚地摇，姆妈临终前她答应过姆妈，要代替她看顾好贺家的。结果呢？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和小家上，本没注意到小杰杰这段时间过得多少苦闷。他不过是个小学生，哪里懂得家里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，只晓得有一天突然死了，爸爸也不见了，对他来说跟天塌了又有什么区别。

“嬢嬢不告诉你姆妈。但是以后家里有事，你要第一时间汇报给嬢嬢，知不知？杰杰乖，有嬢嬢疼你啊。”

贺把贺杰搂在怀里，告诉他以后放学就来找姑父，等好作业再回家。

江天佑本来就喜小孩，不过几天的时间，又把贺杰养得白白胖胖。贺杰成了江天佑的小尾，每天姑父姑父短，在江天佑的上寻找父亲的影。

“那你打算借钱给小于么？”

江天佑摇摇，把饼一只一只放碟里，“倒不是我势利，这钱借去，恐怕就后患无穷了。”

不是还不还得来的问题，是李莉这个女人实在太棘手。就怕手沾面粉，甩也甩不脱。

“那你怎么跟他说？”

贺端来白开，递到江天佑手边。

“我说我才刚还掉外债，着急买房，手没有闲钱。”

贺，叹气，“你师弟这要怨恨我们了。”

自从李莉事后，小于就像个无苍蝇，每天不是忙着跑关系，就是到想办法找人借钱，已经几天没来上班了。

“他脑不清楚。劝不住。”

听今天来吃饭的客人讲，说这件事上面很重视，要借此机会肃清上海市场不良风气，提振游客对上海品牌信心。如果真的是这样，小于多少钱也没用，等于全往黄浦江里扔。

作为师兄也好，老板也罢，江天佑对他足够仁至义尽。别的不提，李莉骗饭店员工的钱，江天佑都帮小于垫付掉了。不然事闹开，对酒店的名声也有妨碍。

“不过有件事江师傅倒是说对了。”

贺双手搭在江天佑的脖上笑，“我们是要买房了，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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