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联防队走了，小胖回过神来发现屋里不止师兄一个。一个衣冠不整的陌生女人坐在床沿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，嘴里叼着香烟，得像是《英雄虎胆》里王晓棠演的阿兰小。她穿着一件男士衬衫，大大方方地一片雪白的脯和两条，媚视烟行，不可方。把小胖看得三魂六魄飞掉一半。

那是在 1987 年的年底，小胖和几个狐朋狗友去曹家渡寿路某家剃店楼上野舞的时候，治安联防队从天而降。男男女女顿时鸟兽散，小胖吓得脚发，跑都跑不动。关键时刻江天佑从天而降，打开窗把他拉到隔房间里，小胖这才逃过一劫。

小胖问师父那个女人叫什么住哪里，林阿说不晓得，好像是住在曹家渡，小胖听了不说话。

猢狲挨着江天佑坐，从侧袋里掏万宝路，朝江天佑弹一。

可即便这般隐秘还是逃不过无孔不的小脚侦缉队。尤其是“严打”刚开始的那几年，因为“迷恋资产阶生活方式”“大搞男女腐化”而被抓的大有其人。丢工作，蹲大牢不算什么，最惨的连命都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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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敢惊动旁人，把窗和房门反锁，在仄的空间里踩着吱嘎作响的地板，像玻璃鱼缸里的带鱼一样在炙黏腻的空气里转着圈圈舞动，空气里都是年轻人上散发汗，以及的荷尔蒙的味。

江天佑指了指桌。猴回一看，忍不住笑，“过去在师父手当徒弟的时候红双喜也就算了。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，怎么还这个？就算不中华么，也该换个南京，是伐？”

小胖之所以对江天佑如此死心塌地，就是因为江天佑曾经救过他——

后来几年随着政策渐渐放宽，不但可以在家里唱歌舞，街面也有了歌舞厅，甚至卡拉 ok 厅。可是小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，再也不敢踏足。这次到了这夜总会可算是见了大世面，把他舞的瘾一都勾起来了，打着节拍窜到舞池里摇摆起来。

记得就在几年前，他们这班年轻人只敢在朋友家里舞。

你裙的女孩疯狂地摇晃着发，犹如白蛇一样狂野地扭动，心：不一样了，世界果然不一样了。

后来小胖隐隐师父阿提到，江天佑曾有个女朋友谈了很多年，本来已经要谈婚论嫁了。那个女人突然嫁给了一个归国华侨，办好手续就国了。

“不外烟。”

几个月后，小胖在雁路上又看到了她，已经是良家妇女打扮，走在一个非常普通的男人后。她看到小胖，朝他笑笑。前男人咳嗽一声，她跟上脚步，和小胖肩而过。

后来江天佑再谈女朋友，没有一个久。谁要他结婚，上翻脸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