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绳？”

“藤箱里有一团麻绳，快拿来！快！”

郑翔绝望地大喊。

郑小芳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发过病了，刚回上海的那一两年里疯得最厉害，经常半夜里发鬼哭狼嚎似的吼叫。

她从床上跌落，全然不顾自己早已痪，两手并用爬向大门。

她说她要回东北，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。她要去收麦，要去抛秧，要修房，还要开河。

那时候郑翔的姆妈还在，她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郑小芳不放。

郑小芳苦苦哀求，求姆妈让她回去。她说“那个人”在东北等着她，他不晓得自己已经回上海了。她要回去，回去见他。她肚里已经有了他的孩，她要回去报告连，让连队给他们打证明，打了证明就能结婚了。

“小芳，‘上山乡’结束了，知识青年都回城了。东北农场已经没有人了。”

郑翔姆妈泪汪汪，“不止东北，新疆、黄山。这两个月就连崇明岛兴岛的知青都返城了，大家都回来了！”

“不会的！你骗我！你骗我！”

郑小芳抱住耳朵。这些骗人的话，她一个字都不要听。

贺健答应过她的，如果回上海的话，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同福里提亲。贺健没有来，说明他一定还在东北。他说他她，所以绝不会骗她，绝对不会！

“骗我！骗我！”

郑小芳仰起发歇斯底里地大喊，凄凉得宛如平原上失落的孤狼发的哀嚎，听得人心惊胆战。郑翔姆妈没得办法，只好喊儿用麻绳捆住郑小芳，用手帕堵住她的嘴。

“哪个藤箱？”

“最底的那个，快！”

魏华跑回屋里，从上到拉开一个个箱、包袱，终于看到看到一个宽大老旧的棕褐藤箱。她打开箱，见里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旧衣服。灰绿的衬衫，草绿的，宽厚的大棉袄……还有上海难得一见的雷锋帽。

原来这是郑小芳从东北带回来的行李箱，封存了她整个青的记忆。

她往翻，没见到绳，却看到一条白的被夹里。

本白的床单被岁月侵染成黄。魏华手一抖，床单展开，一块凝固的褐血痕显来。

魏华一愣，接着面孔涨成了猪肝。

作为女人，自然明白这代表了什么。只是没有想到郑小芳居然会把这东西留。

她是想证明什么吗？还是仅仅作为留念。

不是什么，作为贺健法律上的妻，她到一阵的羞辱。

为自己，为郑小芳，也为贺健。

就在此时，一双手从后无声地伸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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