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要找你，快来！”

自从上回小中风之后，贺家姆妈的记就一日不如一日。前几天她一个人去看牙，忘记钢盅镬里炖着五。还好那天楼小裁回家拿人家寄存的布料，一走门就闻到焦味，疾手快把镬扔到自来池里，不然“火烧连营”，整栋楼说不定都付之一炬。

苏北姨婆看她无事可，拉她去对面老虎灶楼上打麻将，她嫌避楼人多杂，烧炉的煤灰飘来飘去熏睛。最关键那边不是“小来来”，打一圈要一块钱，贺家姆妈哪里舍得，去了一次就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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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往楼冲，和上楼的人撞了个满怀。两人齐齐“哎呦”一声，睁一看是绍兴阿嫂。

阿嫂放个假，嫁来他们家那么多年都没有回娘家吃过年夜饭，今年让魏华带着他哥和杰杰回魏家去吃饭去。

今天倒好，菜都忘记买。贺家姆妈挎起菜篮往楼跑，实在想不起来上午自己到底了些什么，怎么浑浑噩噩到这程度。

贺家姆妈放茶杯，抬看钟，距离孩们班还有一段时间，正打算躺回床上歇歇再起来饭，突然“啊”地一声起来。

元旦节那天，张师母打电话来给老邻居们拜年，贺家姆妈喜喜冲到堂电话亭，先问她好了没有，又问她什么时候回转上海，说大家都很记挂她。张师母沉默了一会儿，说儿儿媳讲了，以后就住在杭州不走了，留给他们带孙。

贺家姆妈本来这段时间一心盼望着隔张师父夫妻回来，有时候推开门，习惯地往隔转——张师父和张师母是了名的好客，一年到除了夜里睡觉，白天永远大门敞开，谁都可以来谈谈坐坐，听听无线电，看看电视机。

听到贺这个想法把魏都吓一，意识地望向贺健。乎她的预料，贺健竟然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，默认同意了。

张师母的儿当年考取浙江大学，是涵养邨九号一个大学生。毕业之后就留在杭州工作，娶了当地的姑娘。这几年小夫妻一直张师父和张师母去杭州定居。说单位分的房就在西湖边上，又宽敞风景又好。张师母舍不得绿宝石，舍不得邻居们，拖拖拉拉直到现在，终于拖不去了。

“真是昏了了，居然忘记买菜了！”

既然儿表态，贺家姆妈也无话可说。除了买了瓜糖果，家里什么都没准备，冷清得像是回到了六零年号召节约过年的特殊时期。

现在可好，抬看到的不是张家挂在门的淡绿门帘，而是一扇冷冰冰，黑漆漆的大门，贺家姆妈捧着搪瓷杯茫然四顾，最后讪讪地坐回家里，看着墙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