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落座，林师娘上茶。

“你放心，她有数。”

再去林军都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家，怎么觉是什么大人的故居。

客堂两边左右各两把太师椅，椅和椅之间夹着茶几。中间放一张黑梨木镶螺钿八仙桌，四张同条凳——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古董，都是林阿当年当“造反派”时候从资本家家里抄来的，或许里面也有涵养邨居民的东西吧。

贺连忙打蛇上，拉着秦先生上楼。江天佑心想难怪这两天她天天往绍兴阿嫂那边跑，原来是去拜师学艺，临时抱佛脚去了。

“阿哥，嫂这样瞎不会事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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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军把江天佑拉到一旁小声问。

秦先生对这一家赞不绝，说真的是大人家。在听说林军是同济大学的学生后更是激动得不得了，说自己也是同济大学毕业，两人是相隔五十年的“老校友”。

江天佑的视线再一次和黄生错，他意识皱了皱眉，有些不耐烦。

黄先生见状笑了笑，跟着贺他们走客堂间。

不就是他阿爸从江路鸟市场五块钱连树带盆买来的么。还有他爸什么时候雪日烹茶过，他阿爸大字不识几个，是个大氓也……

从楼上来，秦先生和黄生各占一张太师椅，捧起茶杯笃悠悠地喝了起来。江天佑坐在黄生对面，心想这位“老法师”怎么从到尾不说话。据他多年混迹江湖的经验，越是厉害的角，越是闷声不响，最后从背后给人来一刀。

“啊呀，说到风，林先生一定要到楼上来看看，我跟你讲……”

她的理一又一，江天佑不比她懂经，只好由她去。

贺跟他说，生意固然要讲究诚信，不过也不能小看广告效益。街卖白兰的阿婆都会吆喝两句“栀，白兰，香是香来，糯是糯”，正所谓“国赤佬拉胡琴，昂里昂里昂里昂里”，她稍微夸夸这老房，也不算过分。

“蛮好，蛮好，看来这屋风很不错，旺男丁，宜孙。”

林家的客堂间很大，坐北朝南，门就看到一张猛虎上山的堂幅，达数尺。堂画一条红木几案，摆着观音娘娘像，右边角落里放着林阿的遗照。几案旁摆两把翅木官帽椅。

香港人最信风。

江天佑别开脑袋。

林天佑拍了拍军军的肩膀。

“贺小，林太太，小林先生，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？”

“请喝茶，喝茶……”

黄先生把茶杯往旁边一放，右手手指轻轻地敲打茶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