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如梦初醒地走到柜旁，拿两个瓷杯和一包未开封的茶叶。

“师父，这是今年的碧螺，就是时间有晚了……”

往年苏州东山的碧螺只要一上市，亲戚就会第一时间送到涵养邨来。贺孝敬师父，总归要拿到单位来和季永红一起分享。

今年新茶上市的时候，师父已经被派到北方去了。她想给她寄过去，师父却说不用，让她留着等自己回来一起品尝。

没想到一等就是将近一年。

师徒两个各自举起自己印着“年度三八红旗手”的白瓷杯，相视一笑。

“蛮好，等久一也好，刚上市的新茶有一‘火气’，太浮。现在就稳了。”

看着卷曲的茶叶在杯中彻底舒展开来，季永红低轻轻啜了一小。

“怎么样，新婚生活？”

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。

她可以对任何人撒谎，包括自家姆妈。但是在师父面前，一切的小聪明都是白搭。季永红的睛好像是一对探照灯，把她心底里的那些狗狗的灰尘垃圾照得一清二楚。

“好了，不问了。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跟我说吧。”

季永红一贯雷厉风行，贺有时候都怀疑师父到底是不是个女人，怎么就那么拿得起放得呢？不像她，总有一堆的牵挂肚，牵丝攀藤。

“师父这次回来预备待多久，还是说不走了？”

贺私心想着要是她能留来了就好，自己多少也有个依靠。不过她也清楚，凭着季永红的能力，回总公司就意味着她已经升到集团层，至少是副总经理级别了。

“不走了，留在上海。”

“真的！师父你真的要副总了？”

贺激动不已。

大型百货开业至今，还从来没有女人当副总经理呢，实在是太了不起了！

“不，是总经理。”

季永红淡淡地。

“总经理！那，那……庄总呢？”

贺开心到结。

“庄总还是庄总，我我的，他他的。”

看着贺一脸不解稽的表，季永红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“，我要辞职了。”

“辞职？从大兴辞职？”

贺觉自己都撑开了。

大兴百货是全国第一家国有百货公司，在这里工作不但有面，还有里。一年到工资奖金不算，每年的年终，季终甚至月终都有工会发的福利。从柴米油盐到卫生巾、卫生纸，应有尽有。

这年买东西样样都要票。买要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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