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娘……”

林师娘担忧地看着他。

他看到有个妇着肚抱住一个男人的腰，男人手里提着个装满了钱的夹袋，正往易所里冲，任凭妇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。

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，已经来到了位于外白渡桥旁的上海证券易所大楼。今天是易日，大楼门人攒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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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天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，一路上脑里这两个词语不停地打架。

他听到 bp 机发此起彼伏的“滴滴”声，公用电话亭旁站满了手拿票传呼机的人。还有一些“大款”手里举着个比砖都要厚的大哥大，立在路当“喂喂喂”喊个不停。

“阿天，不要说师父不关照你。现在市那么好，你的五万块钱随便放去两天，十万二十万随随便便就来了。到时候说不定你连饭店都不想开，就靠炒票也能发财。”

“我跟你说，你还不信？你师父他变了，自从他和那群炒票的人混在一起之后，脑里什么东西都没有，只有钱！”

明明只是隔着一条路，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，就连投到对面的光似乎都比这里要忙碌一些。江天佑不知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，他甚至觉空气中有一焦灼的味。

江天佑隔着路观察那边的人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焦急”两个字。

江天佑恍然大悟，原来刚才走去的那帮老约克就是“票舰队”的人。

他知这年很多人炒票，在证券易所成立之前，上海的票市场在西康路 101 号，距离小吃店几百米，步行可达。当年上海刚发行票的时候，必须要有认购券才能场易。认购券的价格是 30 元一张，江天佑那年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一百多块钱，已经是一众师兄弟里最的了。

“胡说八什么啊？不是我跟着老胡他们炒票，你儿念大学的学费从哪里来啊？”

阿追到门，指着林师娘喊，“靠我炒菜蒸包，猴年月能够赚到儿买房的钱？只有票才会让我彻底翻，女人发见识短，不懂就不要瞎说。”

江天佑言又止，他怎么也想不到，和师父十多年来的父师徒谊，原来只值区区六万块！

江天佑没想到他师父会碰这东西。

“胡说八！阿天，你别听他的。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，我看他们就是在投机倒把。”

林师娘把江天佑往外推，“不要信他。快走！”

忍着一腔委屈走到外面的天井里。

六万块……票……

他看到有人一手拿着报纸，一边若悬河地站在台阶上说着什么，一群人站在他的周围，听得聚会神，还有人拿着纸笔记录。

“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