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想起了小时候跟姆妈去看越剧电影《红楼梦》里最让人痛彻心扉的一幕戏——

这边是怡红院里宝玉房烛燕尔新婚，那里是潇湘馆中黛玉残月孤灯。

“我妈殡那天，我在她棺材前发过誓……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你们贺家家破人亡！”

“我那没世的小外甥一条命，我母亲一条命，加上我这阿的半条命……你算算，你阿哥欠我们郑家多少？”

“姆妈死的那年，我正好三。本来以我的成绩，考上大复旦本不成问题，但是家里了那么大的变故，我怎么安心复习？最后只考了一个大专。”

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行得正坐得直，是这段里的受害者，理直气壮地要找郑翔讨回公。可现在天地倒转，真正要无地自容的人变成了贺自己。

贺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阿哥贺健竟是现代版的“陈世”，抛了郑小芳这个“秦香莲”。

他这里合不拢笑将喜讯接，她那边一弯冷月葬诗魂。

郑翔咬牙切齿，“大学三年，为了照顾阿，为了撑起这个家，我白天在学校上课，夜里去工地搬砖。同学问我怎么从来不去堂吃饭，因为我要把饭菜票存起来，和别人换现金。我吃苦不要，阿的药不能断。这些年我们跑遍了上海各大医院，中医，西医……各偏方，针灸，但凡有希望，只要说可以治好她的病，不多少钱我都愿意尝试。”

16，被退回的分手信

这一笔笔的血账，都是贺健犯的罪孽。此时却像是一把大的十字架，压在贺的后背上，让她汗倒竖，无法呼。

郑翔步步向前，贺步步后退。

郑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贺的上，她惶恐，惊惧，泪止不住地淌。

就在她阿哥贺健拿回上海，穿上制服去工厂上班的时候，郑小芳正在遥远的白山黑之地苦苦等待他的消息，肚里已经有了他们的结晶。

麻绳专挑细断，船漏偏逢风，郑翔为了照顾，不能差，不能加夜班。虽然学历只是大专，在这个年代也足够金贵。

刚单位时候，上级也一度对他非常重视，想要提他青年骨。然而郑翔几次三番拒绝领导的好意。结果被当是于，不服教的“刺”，到现在工作将近十年，依然还是个普通科员，拿最基本的工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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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对比太烈，太震撼，比戏台上演的故事更加目惊心。

过度不到一年时间就过世了。我那时候还在读书！”

贺健房烛迎娶喜娘，生儿天喜地的时候，郑小芳痪在床动弹不得，生不如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