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天，好婆年轻的时候，就住在对面的那栋‘绿宝石’里。”

“是啊，大家都叫那栋楼‘绿宝石’。因为它不但墙和屋是绿的，夏天的时候整个外立面都缀满了爬山虎，远远望过来，就像是一颗绿莹莹的宝石。”

稍微级的“坊”，自带电煤和车库，一般住在里面的都是文化人。

“九号楼……绿宝石？”

贺说的“邨”和“开轩面场圃，把酒话桑麻”的那个“农村”可不是一回事。

江天佑脱而。

当然也有住公寓楼的，比如张玲就住在常德路的丁堡公寓。此外还有武康大楼，黑石公寓等等……李婉仪家也住公寓，小时候到她家去玩，贺最羡慕她家里有桶。

上海的房，除了最新来的一批工人新村，也就是所谓的“新公房”，一般从名字上就能看。

上海男女谈恋，第一次见面都会互相试探对方是住在哪里的——是上只角还是只角，是铁路南还是铁路北，在苏州河的南边还是北边？

“那是你太外公给外婆的嫁妆。你妈妈就生在这那楼里，后来，你也生在那栋楼里。就是不知，你自己的小囡会不会生在那里了……”

再级就是贺他们住的“邨”了，别看名字带个“邨”字很是土气，解放前都是园洋房，大老板乃至军政要人才住得起。

家小的嫁妆，所以比邨里其他几栋楼都要来得秀气。”

当年贺的哥哥贺健娶了家住杨浦区定海路的魏华，一度让贺家姆妈非常郁闷，觉得非常丢脸。凤英阿姨甚至扬言，说她宁愿女儿嫁给外国人外星人，都不可以是“只角”的“江北人”。

至于居住着大量盐城、泰州移民的苏州河北面更是被人污蔑为“苏北”“江北”，这里的小伙本没有资格肖想“上只角”的“正宗上海小”。

“绿宝石”对江天佑而言，是一个明明手可及，却又遥远的梦，属于童话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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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婆说这句话的时候无限慨，中泪。

江天佑想起好婆从小到大无数次对自己说的话。

虽然自己只能住在绿宝石的橱里，但贺依然满心自豪。

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，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和住在“绿宝石”的姑娘结婚。

最低一档是“里”，解放前都是工人、店员、女住的。这些房最早连自来都没有，喝的是井，一直到七几年才通了自来。比如江天佑的家就在鸿庆里。

一般来说，上只角极少通婚，铁路南北更宛如天堑。骄傲的“城里人”信，过了铁路统统都是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