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，摆束在蓝的哔叽，发明显是刚过的，特意了个时最行的“油大包”，显得时髦又神。贺差没认来。

贺家姆妈不想占人家便宜，更不想被邻居误会自己要和卖鱼的结亲家，只好换了个菜场买菜。平白无故多走几百米路不算。东西还比这里来的贵，让她闷不已。

贺家姆妈很早就病退不工作了，平日里也就家务，搓搓麻将。经常去的地方除了街心公园，只有家附近的菜场而已。

都说人靠衣装靠鞍，这话过去贺还不怎么相信。毕竟有小宁波这个前车之鉴摆在那里，穿上龙袍也不像太。

贺家姆妈越听越糊涂。

“！！哎呀，小姑娘怎么那么不懂事的啦！”

她笑嘻嘻地回，冲姆妈眨眨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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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姆妈，你忘记我中学的时候是篮球队的啦？”

贺家姆妈报落后，不晓得小宁波已经有了家主婆（苏州话：老婆）。一想到自己如宝似玉养大，十指不沾的女儿以后要变成卖鱼婆娘，一鱼鳞，满海鲜味，穿着黑的鞋扯开咙叫卖，她顿时前发黑，发麻。

“我去过他单位？”

贺信，女人最好的装饰品不是项链耳环手表和包包，而是一个登样的男人。

贺形一闪了一个假动作，她妈猝不及防，被她顺利溜了去。

“难……难她要嫁给对面菜场里卖鱼的那个小宁波？”

在她印象里，江师傅永远带着个半新不旧的厨师帽，穿着半白不黄乌糟糟的厨师服，腰里围着个红的围兜兜，兜兜上一行“惠民小吃店”的字迹在多年的烟熏火燎已经斑驳到几不可见。

江天佑不一样，他今天这副卖相，这个段，摆的这个 pose，简直像是从电影海报里走来的，极大地满足了贺的虚荣心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鱼摊的小伙一心追求她女儿。回回她去买菜，但凡路过鱼摊，小宁波也好，他爸爸老宁波也好，只要看到她，立即从鱼摊后面来，一个劲地往她菜篮里东西。

贺家姆妈看着女儿的背影急得直跺脚。

贺往右闪，贺家姆妈跟着往右。

回想起贺说的话，她把脑里所有适婚的小伙都想了一遍，越想越不对——

贺走到堂，江天佑已经等在那里。

今天大黄鱼小黄鱼带鱼烤鱼，明天明虾大虾基围虾，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。她要给钱，宁波人不肯要，还说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彼此。周围卖卖鸭的人都笑了，嘎嘎声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