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的圣上不肯听他多言，一心要罢免他的官职，没收他的家产。

可他偏生什么都不了，只能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家，无能狂怒。

国公府也曾辉煌过，尚有底蕴在，查抄财产时足足用了两个半时辰，才全数清完毕。

原本宽敞富贵的府邸不在，只剩个空壳，无比凄凉。

“谢兄……”京兆尹嘴轻启，嗫嚅半晌，才了句，“再会。”

说罢，他赶着差，便急匆匆走了。

谢锦华坐在石阶上，望着连门匾都不剩的空宅，实在没忍住心中的苦楚，在小辈面前落了泪，“圣上……谢家忠心耿耿……忠心耿耿啊！”

可惜，那位不会再听到他说话了。

瞧着父亲这般，谢永安动了气，嗓间涌上一丝腥甜，为了不给家人添麻烦，生生被他退回去。

可奈何有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上。

见他神微动，边月立上前，小声唤，“夫君……”

谢永安垂眸望向她，微微摇首。

边月抿粉，从袖中掏个小瓷瓶他手中，沉默不语，只一双答答的睛盯着他瞧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
谢永安知自己拗不过她，无奈打开瓶，放在鼻，清冽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，压了嗓间的意。

见他知趣，边月这才放心来，可那双眸仍旧盯着他，生怕他了什么差池。

“老爷……地上凉，快起来。”卫氏急着去扶他，明明自己角的泪还没，却还是装轻松的劝，“虽说我们不剩什么，但圣上开恩，没拆散我们一家，这便是最大的福气。”

“老爷…日会好的……会好的。”

谢锦华双猩红，执拗的仰着，视线落在空了的门梁上，低声，“夫人，我该如何面对谢家的列祖列宗？我只怕是把他们的脸都给丢尽了。”

“我们何时给祖宗们丢脸了？”谢玉俊脸沉，咬重了语气，“论丢脸，也该是他谢三丢脸！待他死后去了底，那群祖宗一人一脚圈踢他都要踢上个三日！”

不得不说，谢玉虽张扬混账了些，可在这个时候，没人比他更会调节气氛。

话一，不仅卫氏了笑，就连谢锦华心上的郁都散了些。

是了，办错事的又不是他们，丢了百年基业的也不是他们，何苦将恶果往自己上揽？

“罢了。”谢锦华缓缓起，抬手抹了把脸，低声，“时候不早，家又被封了，我们也该商量商量住所的问题。”

“往后总不能落街，以地为床，以天为被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