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生当复来归，死当相思。

“因为习惯了。”席墨说，“人生来皆苦，我何其有幸遇到了能治心苦的甜，只想藏在怀里不让人抢去，哪里还会抱怨什么呢。”

江潭一窒，悠悠睁开来。上白叶沙沙，骞木碎影打落底，一如年逐波，往昔逝。

这便是人间界的灵源了。

江潭摸不到他的心，自己的心却显而易见地搐起来。

“痛到受不住了，我就看看你。告诉自己，因为喜，所以不怕。”

“别哭。”席墨说，“别哭了。”

须臾之间，他也就终于想起席墨同自己问起的那句诗来

江潭一时愣怔，继而恍然。这里本来有一颗心脏，是被自己祭掉的。

他心痛得发麻。手掌抚落时，那颗新凝的心脏，宛如初生一般，终于开始动。

五年好似一弹指便过去了。

所思在远

抬了去，席墨已挑了形，一张秾艳的人面枝般压，额发遮眉，漆眸星，尾珠皆着一抹绛红。

江潭便落在他怀中，被他捉着手，去摸他的心。

他仿佛觉到席墨所说的痛苦了。

“……这么痛，为何不说。”

“虽然要去的地方很远，但我们总会再见的。”江潭颔首，“你既成，此后人间界也没有什么会伤害到你了。”

“很喜很喜。”

江潭抚了抚树，见它晃了一晃，很似的，不由收了手去，“我该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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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。”他说，“与死一样，都是永恒的。”

卷四 约鬓丝俱老

“这份痛，这份苦，都是真的。是我喜你的证据。是我的。是我的心。”

“喜到每次想起你，心里都痛得发胀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舍不得吃的糖，治我的苦，我却死都不敢咽去。”

角泪痕未，神奇异地清澈而虔诚。

他说，“你摸摸我，好不好？”

他回到太谷中临时搭起的小沙屋里，将所写的几箱稿全收整袖，又对地上玩苹果的小狐狸，“雪滴，你阿爹去了何？”

这一日自午梦中醒来，江潭看到光秃秃的骞木枝间生了皎洁如月的碎叶。而足尖所指，已然积起了一汪碗大的小洼。

“师父，我喜你。”

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东西在动了。

那树枝依依，很是不舍冲他摇了摇。

遂叹了一气，垂在他耳畔嚅嚅，“可是师父，你又是为何哭呢？”

江潭的泪到底痛了一行，被席墨轻轻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