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问到了纪渊心中所想，整个都颤抖起来，纪渊勉力克制，站起走御案，来到游筠面前说：“万一……万一是谢霖托付。”

言罢，他焦虑地来回踱步，却听到游筠淡淡地说：“遗愿吗？”

“不是！”纪渊立转，匆忙解释，“不可能是遗愿，他哪来的时间托付呢，我是说，或许……”话音卡顿，只看男人面扭曲，表有些失控的癫狂。

他只敢在心中猜测预想，话到嘴边居然有些说不来，只听得游筠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说：“你不会以为，谢霖还活着吧？”

纪渊立在原地，不再走动。

他心中最大的期待和猜测，就被游筠这样戏谑地说了来，他有些手脚僵，等待游筠的回复，他需要有人支持他的想法，并且帮他去探索确认。

“怎么可能呢？”游筠收住了笑，有些怜悯地望着纪渊，“我听说谢霖刚死的那些天，皇上叫了许多人来里，就是为了听故事。怎么，听了那么多人的故事，还没承认事实吗？”

“不是的，”纪渊眉拧起，大脑中如有僧敲鼓，震得一一。

他不是不承认事实，他只是从赵星带回的报中悄然生这一荒谬的臆想。

这段日纪渊过的太颠倒了，先是从那些人的讲述中劝自己相信谢霖已经离世的事，再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反复问，或许一切都是假的，或许谢霖还活着，在相信谢霖已死后自己竟也有些向着死去了，可在那些微末的希望又萌生后，一边保有继续生活的理由，另一边又被这希望的不切实际向绝望。

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活来的了。

或许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见到谢霖最后一面，他无数次地幻想谢霖的死状，在梦中预设相见死亡的场面，通过他人言语拼凑自己未知的谢霖，用旁观者的视角来劝服自己相信谢霖已死。

可劝服与真实认全然不同，没有见到尸，谢霖在他这里便永远鲜活，他永远不信谢霖已死，他永远要为了这微妙的希望绝望地努力去。

游筠还在一边毫不留地重复着：“他死了，他一定是死了，那么多人见过他挎着枷锁北上，他那样的好好养着都活不了，更何况是受刑，你没有见到他的尸，是因为他被放的路上臭了，你知尸臭有多臭吗？他会胀，肤会充气一样爆破，会腥臭的，会引蚊虫，会溃烂粘稠……你不会想看到那样的谢霖，所以烧成灰了最好，即使你……”

“你不也是吗？”纪渊打断游筠，“你不也是因为没有见到阿福的尸，所以以为他没死吗？”

“他就是没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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