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 噩梦

皇帝大病。

那天命人将游筠押去后，皇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，众人依旧如常伺候着，一直挑灯到了夜，三更天的时候赵总来了一次，两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，散了之后皇帝才起。

德顺劝他留在御书房休息，毕竟明日还要早朝，可皇帝只是皱眉，着额角，说：

“回安神殿。”

安神殿不会再有人等他了，可皇帝不论多晚都要回去休息，结果就在楼的时候，一脚踏了阶。

纪渊摔去之前前已是一片黑暗，隐约听着众人惊慌地扑上来，接着有手拉扯搀扶，他全听得见，却无法动弹，思绪也有些麻木，就连何时昏过去也不知。

失去意识前，纪渊听到了乌鸦的叫声，哀怨又萧索，带着些恨意，不知在嘶吼些什么。

在登上皇位之后，他终于失去了一切。

纪渊了一个噩梦。

准确来说，这个梦并不陌生，在很小的时候，噩梦曾无数次重复。梦境发生在纪刚刚离开皇，而他还无法随意的时候，年幼的纪渊每天都要向嬷嬷请求去找哥哥。

皇年幼，尚不能独自，于是总要隔上小半个月，纪渊才能有人陪伴着去。

每每，必是最快乐的，纪会拉着他去逛集市，会带他在敬王府里捉迷藏，即使是教他读书认字也是最快乐的。

后来自己大了，行动更自由些，在敬王府遇上了另一个新哥哥，远看形与纪相似，可谢霖比纪更温柔，也更他。

纪渊于是更加频繁地，后面甚至脆在敬王府小住，旁人都说他与纪关系甚好，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，如此频繁地相见是为了什么——他在确认他们活着。

从很小很小开始，纪渊便在担心自己边亲近的人突然死去。

照理来说，皇后暴毙时纪渊甚小，不该有什么记忆，可他就是有了这样天然的恐惧，自己被一个人留在里时，他会在夜晚悄悄灯，接着凝视那动的烛火，幻想纪若是死了，他该怎么办。

纪要他好好练字，有时自己偷懒，该的功课都随意涂鸦成各各样的王八，可若是纪死了，他会日日练好满帖的正楷，烧给纪，纪要他背诵功课，可他很是厌烦那些之乎者也，往往撒个就逃跑，可若是纪死了，他会日日跪在纪坟前，给他背诵。

纪要他勤练武功，他讨厌日晒讨厌刮风，装病逃练再拿手不过，可若是纪死了，他会日日在他坟前练剑，不论风雨淋。

年幼的纪渊会一直盯着那烛火，烛火炙明亮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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