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不舍地松手，木枷又落回谢霖肩上，应对完解差的李屹匆匆赶上来，给谢霖手里了一个小药瓶，说：“若是压恶疮来就敷上，会少疼些！”

不等谢霖回话，就被拉着走了。

夏日炎，木枷沉重，谢霖没走两步便觉目眩，行至后半程，已经只是顺着本能地向前迈步。三位解差中有一个大概是河东人，虽然另两位受了恩惠总想着帮他把木枷放来，却被他拦着不让，再渲染几句谢霖罪行，三位解差也都恨上了，往往走一整日连一都没有，吃饭也是跪在他们脚边，吃丢来的馒，夜里休息枷锁也不会解开，躺也躺不了，靠也无法靠。

谢霖肩上被无数次的磨破又愈合，愈合又磨破，衣服和伤黏在一起，分也分不开，一千四百里的路程不知已走了多久，还要走多久。

在某个寻常的午后，谢霖前一黑，倒了去。

枷锁沉重，朝地栽倒，便再难起来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今晚还有

◇ 灰

德顺屋送饭的时候，纪渊仍在伏案批阅，他蹑手蹑脚地将菜布好就要离开——这些日皇帝愈发易怒，他不敢多留。

“他走到哪了？”皇帝忽然问。

他能指谁，还能指谁，德顺心里吆喝了一声，应：“大概到冀南了。”

“该回来了吧？”

德顺被问的一哽，不知该作何回答。

没人敢说皇帝朝令夕改，明明前几日还雷霆震怒要谢霖立即发，过了两天忽然又悄悄令，让那押送队伍走走就回来吧，全当给百姓个样。

德顺不知他要把谢霖叫回来什么，可那时队伍已经走远了，火速派人去追也要两三天的路程，于是皇帝天天问，可派送信的人又没回来，德顺只能自己猜着回答。

若是照押解的脚程，此时信使大约已追上了，就在冀南。

皇帝大概是想到了谢霖就快要回来了，心稍微明朗起来，从御案后起，看着饭桌上的菜，赞叹：“看起来不错，他应该喜，”又指指桌上那盘豆腐，“这个拿去，把葱叶挑净了再端上来，他不见葱。”

“嗻。”德顺终于有了理由，端起豆腐埋着去了。

又过了两天，大概是因为念着谢霖快要回来，纪渊心好，德顺日也好过了些，不过是御膳房要换着样把那些素菜炒了又炒有些疼。

四五天过去了，人也该回来了，纪渊了命令让谢霖回程坐车就好，应该比去时要快。他算好日，等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，多少有些失望。

“或许是还没找到谢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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