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踝啊脚踝，最是让人垂涎。

斐守岁没有这样，因他看到的不是秀气，是一只只僵死后重新注活力的鬼魂。

白蛾

“你们真的甘心在此？”

斐守岁绕过第一个新娘，走去两步，与寂静的她们说，“在此残余了脸面，不如随我去了却执念，或许辈成一株兰草，也落得逍遥自在。”

“兰草？”有女音。

“都是一株草了哪来的自在呢，小公呀，你好是天真。”

斐守岁不语，倾听新娘们的碎碎声。

“说起兰草，我倒是读过一本《石记》，里面的林姑娘就是一株兰草，不过可惜了她，是病死去的。”

“妹妹你还读过书？叫让好生羡慕，就我家那破样，别说是书了，连纸都见不着。”

“你不知呀，我都是背着家里人读的，什么《西厢记》，什么《石记》，我主母才不愿我看，不然我还会卖给一个山中的柴夫？就为着柴夫手里的嫁妆，我呀，死的时候都没有衣裳穿哩。”

“哎哟哟，别说衣裳了，最里的那位，可是被人剥去一层，打发的时候冰天雪地……”

斐守岁握住袖中纸扇。

“好啦，好啦，家丑还不可外扬呢，你们当着小公的面说这些什么！”

“就是，我们大人不也是这般生，谁比谁贵！”

大人？

莫不是燕斋。

斐守岁想要话，摆一张客气的脸：“各位好。”

一拱手。

“我既然来了，必是走不掉的，不如们来与我说说，这大人为何要见我？”

此话一，众女哗然。

斐守岁还以为说错了话，正要找补，一个滴滴的声音应了他。

“你都没死，来百衣园找她？”

咯咯笑声。

“公哥好胳膊好，就不要与我们挣饭吃了。”

“是啊，俊公，好好活着不行？非要成个人不人，鬼不鬼的样，讨不了别人喜。”

斐守岁仰首：“可了这园，还有活着去的人？”

话落。

先是死一般的宁静，后来慢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在斐守岁耳边，像是虫落来，落在枯树叶上发的低鸣。

老妖怪谨慎，有些不对劲。

果不其然，嗔之声蓦地转变，变成凶神恶煞的厉鬼。

“活着？哈哈哈哈！我们都死了，凭什么你活着！”

黑屋的威压变重。

又有女言：“活着，活着……”

“就偏偏我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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