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张只有黑白红三调的纸上。红的朱砂以飞快的速度袭击墨，在靠近墨的一瞬间，红变幻成几个四散的小，圈住墨。

好似在吞噬，红的血慢慢咽墨的黑，直到白纸之上，再也不见墨。

老妖怪似乎早料到有此结局，并未惊讶，见他画笔墨一甩。

黑带着些金粉的墨染到红侧。

一气在白纸上空。

红的颜被气捉住，奋力往上翻腾，又在三寸之间缓缓落。

雾散去，见一个老妇人现在气中，血红的影，证明她是红。

佝偻的脊背，那个低低的发髻，鲜红也遮挡不住的碎衣裳。

是兰家婆。

而被她捉住后颈在地上的是店小二。也是一日前，斐守岁用术法留在店小二上的墨。

被抓个正着。

老妖怪喝一茶，手一平，墨消散。白纸又净净地躺在桌上。

思来看去，斐守岁折好白纸，将其移到红烛旁，沾了烛油。

火苗一又一，白纸在红烛上燃烧，照得人影一簇又一簇。

陆观趴在桌边，他看着斐守岁，又看了看白纸。

“什么呢？”

斐守岁笑笑：“给你找红衣女人。”

“找到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”老妖怪拍拍小孩的脑袋，“该睡了。”

小孩歪一歪，在斐守岁的手心里蹭了蹭，委屈：“我才刚睡醒，睡不着。”

斐守岁沉默。

“那就去床上躺着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陆观灰溜溜地脱靴上榻，他靠着被褥缩在床榻角落，一双大睛忽闪忽闪，盯着斐守岁收拾衣裳。

被盯得很别扭。

斐守岁脱得只剩件里衣。里衣也考究，袖绣了两只鸟雀衔，衣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。他很懒散地倚坐在床栏边，用木梳梳。

小孩等了很久，觉得无聊就爬到斐守岁后，去摸发。

不似话本里的描述，斐守岁的墨发好几打了结，躁得不像他的格。

“什么。”

老妖怪察觉后那个小人儿窸窸窣窣的动作，小手绕着他的发，微微扯一些，但不疼。

小孩悻悻然放发梢。

“死而复生是真的吗？”

“假的。”

斐守岁毫不犹豫地回答给了陆观一个槌。

小孩的心思散了，秉着不相信的倔，他又问。

“他们说有人死而复生呢。”

斐守岁放梳，转过。碎发凌，唐突几撮留在面前，遮挡他好看的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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