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郗声不知。

他盼了许多年，直盼得父亲死了，弟弟死了，才终于不得不灰心放弃。

可他的儿却不肯放弃，为此，甚至不惜走上附逆之路，落了个败亡的结果。

好不容易一切都停止了，侄女却又想拼上一拼。

郗声那时实在是怕极了。

几十年来，他一直在失去亲人，不想再继续失去。

可郗归竟然到了！

平郗氏的弟，数十年后，重新夺回了平。

他怎能不亲自去看一呢？

郗归看着郗声瘦得包骨的面容与枯槁的白发，小声劝：“伯父，您好生休养，待开回，我陪我一去。”

“不，不——”郗声颤抖着手，摇摇晃晃地抓住了郗归的衣袖，“我自己的自己知。这几年来，我虽努力保养，可终究是年龄大了。当年嘉宾事，我又气又怒，心悲恸，却又不敢表来，最终伤了本。去年又大悲大喜一番，早已大不如前。”

“与其病逝在这南国，倒不如拼此残躯，去平一趟，也算是替父兄了却一桩憾事。”

考验

对于郗声的这一方执念, 郗归虽然同理解，可却还是觉得不妥：“建康到平的这一段路，至少要到淮河才有路可走。淮南的这一段，只能靠车车来拉。您本就病着, 又如何能受得住行路的颠簸？更别提这一路冲风冒雪、挨寒收冻的苦了。不如再将养一段时日, 等恢复后再发。”

可郗声却很是持, 他固执地摇了摇，缓缓说：“阿回, 我活了这几十年, 还从未到过北方, 从未见过河。你就让我临死之前，去看上一吧。”

“等过了这遭，他日黄泉相见, 我这个无用的儿, 也能多勇气去面对父亲。”

郗归听着这话, 心中已然升起了不详的预，可作为晚辈, 终究没有拗过郗声这个当事人的持。

太昌八年元夕, 曾两度担任徐州刺史一职的南昌县公郗声, 拖着病残躯，在京军民的簇拥之，最后看了次京的灯会。

次日一早，他便在郗如的陪伴之，登上了前往平郡的车。

太昌八年四月初八, 郗声携郗途、郗如, 代先父郗照，于平郡金乡县, 祭祀郗氏列祖列宗。

四月十四，郗声病逝于金乡。

他是郗照渡江后生的，是郗归在这世上与郗照间最的联系，其生、成与死亡，无不与这个王朝的起落兴衰有关。

他是江左初年动朝局的亲历者，又在临终前亲窥见了汉人得以挥鞭北伐的光明前途。

他这一生，数次见证了司氏王业在建康的起伏。

人们常常喜慨朝代兴亡，可从始皇统一六合到如今的江左，除了炎汉之外，又何曾有过漫的国祚？

江左世家总怀念中朝，可中朝也不过只短短存在了五十一年，便迎来了永嘉丧、五胡华的惨淡局面。

至于北方那些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胡族朝廷，就更是短祚了。

如此，以至于对生于这个动时代的人而言，一个朝代，或许只是一个人短短的一生。

可偏就有人，盼了一辈，也没能盼到心心念念的改朝换代、兴师北伐。

那是郗岑的遗憾，如今，郗归、郗途与郗声一，帮他弥补了几分。

武侠小说里，一个转场，便是开落五十年，郭靖黄蓉在襄的血战，彻底成为遥远的故事，转瞬就到了元顺帝至元二年。

而等主人公从小小少年到二十多岁时，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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