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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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郗归叹一声,以手支额,闭上了睛。

权却并未离开。

良久,他才嗫嚅着说:“女郎,抱歉……”

郗归没有说话,权咬了咬,只好弓着退了营帐。

帐中的气氛很是低沉,南烛轻声上前,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,最后只踌躇着安了一句:“女郎,这并非您的过错。”

“那又是谁的过错呢?”郗归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失望,仿佛一老了几岁,“谢瑾曾与我说过,他想要一个主不疑臣、臣不负君的清平时代。”

“我那时想,司氏皇帝好猜忌,本不可能到这一。而我,则要引以为戒,好生对待每一个。”

“我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的。为了大伙儿的团结,我甚至要求自己,不仅仅要得公正,还一定要‘看起来公正’。”

“可结果又如何呢?”

她唏嘘地说:“我从前听过一首诗:‘至近至远东西,至至浅清溪。至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’1无外乎古往今来,文人墨客都以夫妻喻君臣,实在是主君与臣属之间,比夫妻之还要更扑朔迷离啊。”

“女郎——”南烛想要安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郗归轻轻摇了摇:“潘忠自以为为我考虑,所以迟迟未让潘可的才能被我知晓;权揣度我的好恶,自以为如此这般拼尽全力、牺牲,能让其余北府旧后人免于猜忌:他们其实都没有真正到信任我。”

话虽如此,可郗归心里明白,这样的担忧与猜忌,是皇权政治与封建制度延续数百年的惯,是刻在人们心中的集无意识,绝非一个或某几个人能在短期之所消除。

而对她而言,掌握一个如此之大,并且还将继续扩张的势力集团,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到如臂指使。

夫妻之间唯有两人,尚且充满了张力,有博弈,有得失,有取舍,更何况是面对如此之多的属呢?

郗归有这样的心理准备,知自己会面临许多的私心私,许多的利益纠葛,许多的权力制衡。

她只是没有想到,单是信任二字,就已是如此地艰难。

她觉得心累,觉得疲惫,但同时也清醒地意识到,这是她不得不面对、不得不理的状况,她不能为此消沉。

于是,短暂的沉默过后,郗归主动开:“宋和过来了吗?”

南烛微微摇了摇:“城中一片象,宋和正在善后。不过,他派了人在渡候着,一看到船靠岸,便快加鞭地去了城中送信,想来也快到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便有护卫来通报:“女郎,宋侍郎求见。”

郗归喝了一茶:“让他来吧。”

宋和一脸倦,带着重的青黑走营帐,仿佛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困顿囚徒,来此接受最后的审判。

他将手中着的条陈呈给郗归,心中反复回忆着这一路上准备好的说辞。

郗归从南烛手上接过条陈,大致扫了一

她所料,这是一封比郗途详细得多的制式报告,不到一天的时间,宋和便已准备得如此充分。

郗归抬看向他,平静地问:“你可有何话说?”

宋和对上她审视的目光,看着她辨不喜怒的表,不由心中一

他在袖中握了拳,努力镇静来,开始报告这场动的来龙去脉。

“前日我自会稽回来后,令刘石、赵二人去给将军送信,将军援城中,加防备,以防城世家狗急墙,行不轨之事。”

“我将信给刘、赵二人之后,便去前堂见庆公主,没想到刘石力劝赵回去休息,独自一人门送信,更是在途中遭遇了世族的埋伏,不仅自己丢了命,还使得信件落世族之手,走漏了庆公主决定与北府军合作、我等即将加防备的风声。”

郗归一边听他报告,一边比对着手中先后收到的两份条陈。

她打断宋和,径直问:“北府军的制度,向来是一人为私,二人为公。且不说庆公主为何在府衙中逗留如此之久,单是送信求援这样的大事,你便不该只派两个人前往,更不该在发命令后便不不顾,任由刘、赵二人违。”

宋和唯唯应诺,并无辩解之辞。

郗归接着问,语气沉沉:“刘石一人门送信,府衙外的护卫为何竟全然未觉异样,也没有向上级报告?当值之人又是如何登记的?究竟是他们一时疏忽的缘故,还是因为这违的法早已是司空见惯,以至于本没有引起当事人的警觉?”

宋和苦笑一声,懊丧地答:“是我的疏忽。”

“去年五月,您将刘从江北召回,在北府军上掀起整饬的风。从前在北固山时,我也曾受命主抓军中的纪律规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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