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的嗅觉。

她清醒地受到，周遭充满了烈的血腥气，甚至还有不少苍蝇在嗡嗡作响。

六月的酷加剧了死亡的气息，焦味伴随着恶臭，在空气中密密地织一惨烈的味。

太明晃晃地挂在偏西的天幕上，司恒觉得自己有些中暑——如若不然，她怎么会觉得这午后的日光，竟是夕一般的血呢？

号声越来越近，司恒扶着护卫的胳膊，一步步地向前，踉跄着登上了那座于昨夜临时搭就的用来观察敌的木质瞭望台。

她看到郡城北边，一群宇轩昂的将士，正如狂风一般地，冲着城席卷而来。

她看到一群群军，正慌张地东窜西逃；几个肤白净的孱弱之人，正被簇拥着逃向西边。

她看到就在靠近府衙的地方，一群浑是血的将士，正一步步地走近。

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，一声又一声“将军”传来，宋和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怯意。

直到一双鞋停在了自己面前，他才不得不抬起来，看着权那张沾了血污的脸，颤着声音问：“伤亡如何？”

“伤亡如何？”权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泪意，咙里发了极难形容的呜咽声，“十不余三。”

他说：“城外两千将士，如今还站着的，只怕连五百都没有了。”

“怎会如此？！”即便早有预料，宋和还是忍不住惊呼声。

“怎会如此？怎会如此……”权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无限的痛苦与悔意。

一滴泪从他脏污的面颊落，透此刻心的脆弱。

一个三十来岁的犷大汉，终于再也捺不住，当着众人之面嚎啕大哭。

一夜的拼杀没有令他泪，直到此刻，直到穿越重重的军，确认己方取得险胜之后，他才能够真正放任自己，为死去的兄弟们痛苦涕。

权的泪染了周遭无数的将士，也遥遥地哭到了郗归的心里去。

郗归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凌晨抵达吴兴的。

就算人人都劝她慎重，可快船还是随着江风，飞也似地划向了三吴。

即便如此，她心中也十分明白，自己的到来并不会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，等她抵达吴兴之时，最惨烈的时刻定然已经过去，她无法挽回那些必定会牺牲在这场动之中的无辜将士。

果然，船才刚到渡，郗归甚至还未舱，便有将士送上了郗途关于前夜吴兴之的表文。

郗归在车上看完了那封的表文，于城外北府军的营地之中，首先接见了权。

就算心中对权的状态早有预料，郗归也没有想到，再见面时，权鬓间竟已生了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