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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不得不信。

谢氏的曲浑是血，亲手抱回了谢蕴的幼蒙儿。

那是北府军东征的前一夜。

那一日，台城的灯燃到很晚。

谢瑾作为议事大臣，直到天边微微发亮之时，才终于了门。

那一路，他枯坐车中，听着阿辛转述关于谢蕴的消息。

他脑中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，一幅又一幅，最终全都归于沉寂。

一个鲜活的生命，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就这样死在了叛军那糙的、钝拙的、卷了刃的、沾满了血污的大刀之。

她一定很痛。

谢瑾想到这里，心中又是一阵痛。

谢蕴的死讯太过突然，也令人意外。

直到很多天后，谢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当日郗岑病逝，困于乌衣巷中的郗归该是何等地悲恸。

而自己那时在什么呢？

在以为了王和之孩考虑的名义，为庆公主与王贻之牵桥搭线。

当郗归在院痛哭涕之时，他正在与王定之兄弟推杯换盏。

而席间酝酿着的，是那封将在第二天一早，通过郗珮之手，递到郗归手里的和离书。

人世间的悲从不相通，除非临其境，除非苦命相连。

谢瑾看着郗如瘦了不少的小脸，很想开安几句，可又怕及她的伤心事，是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可郗如却并非为了痛哭而来。

行礼过后，她端庄地立在一旁，很有几分娴穆婉静的样，行止间竟比从前更像谢蕴。

短暂的沉默过后，谢瑾轻声开：“阿如最近可好？喜用什么菜？平日里喜什么？”

郗如微微笑了笑，答：“回叔祖父，阿如一切都好。姑母将我的饮安排得很好、很周到。”

她一边说着，余光扫过了那卷翻来的《诗》，顺着谢瑾的话锋答：“姑母为我请了几位先生，还亲自将我读《诗》，如今已经学到了《伐檀》。”

“《伐檀》？”谢瑾轻声问。

那正是《硕鼠》之前的篇目，《小序》说，这首诗的主旨是刺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