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，在兵权这样的大事上，圣人并不会放心我如此用事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郗归闭了闭，“你我虽有旧，但你却步步，害死了我的兄。圣人会欣于你对权力的渴望，他会更加放心。至于兵权，有阿兄的事在，只要在我面前挑拨一二，我便不会甘心将兵权完全付与你。如此一来，对圣人而言，这支民军在我手里，反倒比在对你言听计从的二兄手里要好得多。”

谢瑾无话可说，如果连郗岑的死都可以利用，他想不还有什么言辞能够说服郗归，也丝毫拾不起一丝半的气力来为自己辩解。

他了，转回了船舱。

郗归垂了垂，看着波神。

南烛上前为她了披风，然后轻声劝：“女郎，你何必如此？侍中星夜而来，为你打算，大家都看在里，你又何必说这样绝的话？”

郗归把玩着手里的炉，迟迟没有回答。

直到江风越来越大，她才转过来，低声开说。

“那又如何呢？”她向船舱的方向走去，“他是为了我，也是为了他自己。真正促成这次合作的，不是我们之间的，而是北府后人的存在和谢瑾对抗北秦的需求。其余一切，不过都是锦上添的缀罢了。他或许会为了我，帮忙在朝堂之上周旋，但绝不会因为我而损害江左和谢家的利益。当然，我也不需要他那样。”

“那不是正好吗？”南烛踯躅着说，“这是两全其的好事，反正您本来就需要朝堂上的帮手，谢侍中不是正好吗？您说几句好话，笼络住他，这样不好吗？”

“是，正好。可笼络又有什么用呢？”郗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南烛，他很清醒，我也很清醒。相比起虚假意的所谓笼络，或许他宁愿要现在这样的针锋相对呢？”

“我不懂这些。”南烛扶着郗归了舱房，“我只知，人心都是的，无论是什么人，都有喜怒哀乐，也都会伤心。”

“是啊，人心都是的。若非如此，阿兄怎会郁郁而终呢？”

“女郎——”

“没事，你不必劝我。”郗归将炉放在桌上，一块一块地夹取灰的炭块，“再烈的火焰，也总有燃尽的时候。这么一天天地说着，指不定哪天我就不伤心了呢。”

她一边翻捡着炭块，一边低声说：“你说的我都明白，可是南烛，行路难，不在山，不在，只在人反覆间。我不能总指着谢瑾的过活，这样的笼络实在脆弱。别说谢瑾，就连阿兄——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，他声声说着照顾我，我那么信任他，可后来又怎样呢？”

南烛看到郗归底的泪光，不知该如何劝说，只能无力地说了句：“郎君一直挂念着您。”

“我知。所以，我也会帮他如愿的。”

“女郎，你不要太过执着。”

郗归嗯了一声：“我明白。但人活在世上，总得有什么事。要不然的话，盼在哪里呢？”

南烛看到郗归落寞的神，不忍地转过了。

还好船即将到岸，仆役们的声音穿过一室沉寂，传到郗归耳边。

郗归一气，理了理衣襟。

回到郗府后，她还有一场仗要打，得提前足准备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