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还未散尽，周述便前往郊外公，这一日不得回。相思便悄然。她素来有冲动的一面，再说人命不可等，还是早打算比较好。相思只说是琼华外的枫叶丽，当年太后总是和自己赏景怡，好在许安宗在外人面前还算看重孝，便也没有阻拦。

她寻来曾在中服侍的监，这小监几乎是和相思从小一起大的，谊厚，心思细腻，如今也被调到御前伺候，虽然地位不，但是在御前总能听说风草动。

二人相见，仿佛时光倒，小监早听说公主抱恙，骤然在日光看清楚公主清瘦的形，鼻尖一酸。

时光不复从前，琼华自从公主迁后，已是一片冷清。唯剩几名低级的杂役洒扫，偶尔有风过，树影婆娑，原本繁华的殿如今更显得空，似乎连声音都被吞噬了。

连珠和小喜都在外谨慎地盯梢。

殿，小监听了相思的问询，片刻后，他便压低声音：“公主恐怕还不知，陛对世家已是恨之骨，尤其是那些曾与伪帝有过牵连的势力。陛心中自有打算，恨不得掉这些基厚的世家，若能斩草除更好。只是这些世家基实在太牢固，动不了，便挑一些看似不稳的世家刀之鱼，而房家，便是其中一个。”

说到此，那小监以手刀，比了个“杀”意。

“房家手里把持着西北的铁矿，陛早就不喜他们了……”小监接着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。

相思闻言便明白了什么，这房大人确实什么都没，怕是许安宗杀儆猴，平白要丢了一条命。许安宗若是再狠一些，说不准整个房家连同甘清慈和房中贤的儿都要被杀。

想到孩，心中更是一恸。

她伸手接住一片飘来的枫叶，叶脉间蜿蜒的红痕，恍若当年在公主府那些夺目的血迹。

自己的孩何尝不是无辜得？

罢了，只当是为自己的孩善事吧。

相思回到府，径直去了周述的书房。她心中尚存着余怒与不安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小监的低语。她素来不过问周述的政事，彼此间也算是默契。可今日，她的好奇与疑虑如同蛰伏的毒蛇，驱使她前所未有的举动。

书房寂静无声，相思抿着，在周述书案旁翻找了起来。她知周述惯将重要件收于屉最底层。指尖碰到那枚冰冷的蛟鱼符时，她略微松了气，可当她准备合上屉时，却瞥见了底压着的另一件。

那是一封尚未呈报的奏折。

相思心中猛然一沉，颤抖的手指将它拿起，翻开。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，却如利刃般刺痛她的。

容所言，并非是为房家或甘家求，而是冷酷无地建议“格杀勿论，斩草除”。奏折末尾是周述亲笔所书，言辞决绝，几乎没有一丝面可言。

屋外仿佛传来夜枭低鸣的声音，一声声命似的，惊魂未定。

相思只觉四肢发凉，剧烈起伏，仿佛整个天地都倾覆来。

她攥手指，拽住那枚蛟鱼符，不顾一切地转离开，步履匆匆，几乎是一路奔至大牢。

“本殿是柔宜公主，房中贤负要案，皇兄特命我将人暂时带走，连夜再审，不得耽误时间。”相思的声音虽然压抑着，却透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她将那蛟鱼符递到狱官面前。狱官们面面相觑，倒也不敢随意阻拦。柔宜公主亲临此地，已属非常，更何况她手中确是重臣或皇室宗亲才可拥有的蛟鱼符。犹豫片刻，狱官最终令将房中贤从牢中提来。

“快走。”她沉声，转吩咐跟在后的小厮，“直奔城外，不得耽搁！”

月清冷如，映照着相思苍白的面容。她一路急行，终于在城外的破庙前停。清慈已在此等候多时。车与粮俱已备妥，唯有中充满了不安与焦虑。

房中贤在狱中熬鹰一般受尽煎熬，早已经神恍惚，竟然被人提走也是毫无知觉。

清慈瞧见这样奄奄一息的丈夫，泪顿时夺眶而。她扑过去将丈夫抱住，泣不成声：“你受苦了……是我不好、是我不好……”

房中贤似有所动，可嗓音涩，只是怔怔被清慈扶着虚弱的。

车，幼小的孩蜷缩着，不知所措地望着这一切，中也一片。

相思看了一后，把自己一早准备好的银两到孩怀中，声音有些急促：“你们快走吧，事不宜迟。天涯海角，也只能随遇而安了。”

清慈跪在地上，连叩了几个响，哽咽：“大恩不言谢，公主之，清慈铭刻于心。今后若有缘再见，必当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

“那您，皇上追查起来……”

“我毕竟是公主，皇帝也不能把我怎样，”相思俯将她扶起，声音也有些惆怅，“别说这些了，快走。走了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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