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26）朱门调·白骨谣（中）

宴席上，丝竹绕梁，歌女轻摆腰肢，裙摆如般晃动，笑靥如。周述斜倚在席间，执盏微抿，目光落在其中一两名歌女上，笑得有些恣意。

相思见状，心中微微发涩，杏微敛，终究没忍住，指尖轻轻在周述手背上掐了一，力不重，却让他瞬间回神。

周述微侧，看向她，目光带着探究之意。正巧，那两名歌女忽然低咳了一声，不小心的脚踝上凸现黑斑，刺史大人挥挥手，歌女赶被侍从带走。

周述忽然扭对相思说：“难受吗？”

她一怔，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
周述上打量着，稍稍让她往后坐了坐。

席间众人瞧在里，刺史大人意味地笑了笑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：“驸与公主新婚燕尔，竟还带着侍妾同行，看来是得。”

言之意，不言自明。

周述不怒反笑，一手搂过相思的肩膀，掌心在她细的肩胛挲，似是亲昵，却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公主尊贵，驸鄙，如何敢攀？倒是墙角小开得闹，采几朵瓶，权当解个闷儿。”

此言一，众人皆哄然大笑。官员们一个个起哄，脸上的笑意十分谄媚。

相思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——他这是在暗示她只是侍妾的份？她攥了攥衣角，心底浮起几分闷气，偏过去不看他。

周述却凑近她，畔几乎过她的耳廓，低声：“演戏罢了。”

相思抬眸，惊讶地望着他，而他已经端起酒盏，与众人推杯换盏，笑语晏晏。如此，相思也就随着他的节奏，扮演着他后不知名的受小妾。

不知不觉间，周述已经饮了不少，尾微微染上醉意，整个人懒懒倚着，半眯着，忽地哈哈一笑，拍着桌案：“笔墨伺候。”

刺史大人赶吩咐人呈上笔墨，众人也纷纷附和，嘴上恭维着“驸风倜傥，必是文武双全”。周述左摇右晃地执起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且将金换浊酒，脱靴踏碎玉阶”。

字迹龙飞凤舞，他抬手一扔，笔跌落案上，哈哈大笑。

众人先是一愣，旋即纷纷拱手称赞，奉承之声此起彼伏，直至宴席散去。

夜沉沉，府邸烛火摇曳。

盛宁和苏禾一左一右搀扶着周述回了屋。相思忙前忙后，第一次见他醉得这般厉害，竟比平日里安分许多。她扶着他坐，替他解开外袍，周述倒也乖觉，任她摆，甚至连醒酒汤也听话地喝了。盛宁和苏禾见状，便识趣地退了。

屋一时静了来，只有窗外的风动竹影，投在地面上斑驳转。

相思坐在床沿，凝视着周述微微红的侧脸。今日的周述是她所没见过的，游刃有余，癫狂却又明，浸染在官场中却可以利落。

心念一动，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，的，带着微微的温度。她低声问：“静言，你有喜的人吗？”

周述闭着，没回应。

相思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你喜公主吗？”

这一次，他的动了动，似乎低低地呢喃了什么，可声音极轻，相思听不真切。她微微俯，凑近了些：“你喜公主吗？”

忽然，周述角勾起一丝笑，一手搂着她的腰肢戏谑说：“微臣喜公主的小。”接来又是一室温香玉，不知今夕何夕。

次日，天微亮，相思便醒了。她侧看了看周述，他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，悠悠想着什么。相思撑起上半，披了件外衫，云鬓散着叁两绺青丝垂在颈侧，思及昨日所见带着几分好奇问：“我记得你当时‘安民榜’写了叁条，可是后来张贴去的安民榜却多了一条——‘妄议疫者斩’。这是怎么回事？是你改了吗？”

周述听见她的问题，却不答反问：“昨夜吃得可好？”

相思怔了怔，。

“比里的膳如何？我瞧着你对那碗鹿羹格外喜。”

相思回想片刻，微微颔首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周述：“那菜里有一样东西，是腌制的金鼎白梅，我在里喝过。”

“白梅？”周述挑了挑眉。

“嗯，必须要用冰鉴保鲜，否则便没了那清冽鲜的味。”相思慢慢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，“这白梅，只有帝都皇庄才有。叁哥最吃，我们小时候还一块儿去摘过呢。没想到，在这邕州居然也能尝到。”

帐悬着的鎏金熏球正滴溜溜转，在周述瞳仁里投细碎的金。他伸手截住那晃动的影，冷笑：“这么说，从京城送到邕州，快加鞭至少要二十日。可若真如他们所说，路阻、资难运，这白梅又怎会准时送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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