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远远瞧见周述已经和苏禾回到了宅邸，周述站在廊，背着手，神不明，耳边却依稀传来一阵断续的呜咽。循声望去，便见邕州刺史正沉着脸，目光森冷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，话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：“胆大包天的蠢东西，也敢起这等不知廉耻的腌臜念？真是活腻了不成！”

小丫鬟伏在地上，正是之前相思留来的伺候自己的丫，她领还有些散，瑟缩成一团，额几乎要贴青砖里，哭得上气不接气：“老爷饶命，老爷饶命……”

邕州刺史冷哼一声，角余光忽地瞥见不远站着的相思，神微滞，那张横堆砌的脸旋即堆一副笑脸，语调陡然缓和了几分：“小夫人回来了？我这就把这不知天地厚的东西带走，省得污了夫人的。”说罢，旁的仆从立刻上前，将那哭哭啼啼的丫鬟像拖破布一样拽走，声音很快消失。

相思皱着眉，懵懂不解，她攥着帕急急来到廊，金粟桂簌簌落在鬓边，一张秀气的小脸满是疑惑。

这时，盛宁走近一步，将手中的竹篓递给她，篾条还带着些许气，隐隐透着河的腥味。相思忙不迭地拎着篓来到周述边，里带着些许得意：“你瞧，我买的蟹，个个儿的。”

周述扫了一竹篓，了，却并未细看，反倒是抬眸问她：“你和那个丫鬟说什么了？”

相思怔了一，随即摇了摇：“没说什么啊？她怎么了？”

“你没让她……”

“让她什么？”

周述没有再多言，只是吩咐人去烹煮螃蟹。相思见他难得有闲，便随意地坐在一旁，将白日里街所见娓娓来。

“你觉得此地如何？”周述听完问。

“很好啊。”相思脱而，“看起来丰衣足，还算富饶，日过得还算不错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若有所思地：“只是汉人与僚人之间似乎有些隔阂。我今儿买的蟹，就是从一个僚人少年手里买的。当时正巧遇见几个汉商欺负他。”

周述眉梢微挑，了茶沫：“于是你便路见不平，刀相助？”

“没有刀，”相思开心地说，“是用的银。”

周述摇摇：“就你心。”

相思嘟囔着：“他很可怜啊……”

周述忽然冷笑了一声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怎么，瞧着心疼？要不要让人把他请回来，给你个面首？”

相思一怔，随即脸颊腾地红了，气得咬牙切齿，杏圆睁：“你胡说八什么呢，除了帮他，我和盛宁还帮了两位老人家，你、你怎么这么说我……”

周述握着相思的手，带着她缓步走到书桌前，伸手从一迭书册中一本略显陈旧的册，放在她前：“你瞧瞧这个，熟吗？”

相思低一看，封上墨迹虽有些旧，却仍清晰可辨。她顺念：“《邕州经注稿》……”声音微微顿了一，眉轻蹙：“这笔迹倒是蛮熟悉的……”

周述瞧着她，冷笑着，意味不明地：“果然，我就知你能认来。”

相思抬眸看他，总觉得他今日言语间总带着几分刺意，像是一极细的银针，时不时地往她心扎上一，虽不至于疼得厉害，却也让人不痛快。她扁着嘴，语带不满地嘟囔：“我今天招你惹你了吗？”

周述闻言，薄微微动了动，似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淡淡地：“这便是从前邕州治中崔景玄留的册。”

相思听到这个名字，倒是生几分兴趣，随手翻开册，细细翻阅了几页。册中字迹工整如刀刻，笔力遒劲，记载得详实而细密，见其字便能想到崔景玄斯文儒雅的这个人。

第一分是崔景玄亲手绘制的洪渠图纸，上还注明着“仿前朝周景丽城玄武池，以糯米灰浆筑堤”。她虽不甚通利，却也能看这番设计颇费心思，忍不住声问：“这些……崔大人都实现了吗？”

周述垂眸看着她，声音平静：“差不多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幽幽地不不地补了一句，语气里明显浸着梅酿的酸：“明儿我正好要去看看。你要一起吗？正好观赏一你驸人选之一的辉煌政绩。”

相思原本只是随一问，哪里想到他话锋一转，竟又绕回了这个话题。她皱起眉，只觉他这笑不笑的模样真是让人堵得慌，脆也不理会，径直转往厨房去了。

晚膳真是螃蟹宴，周述好像不太吃这些，勉吃了半个，便又拿起筷夹其他菜，倒是相思、盛宁、苏禾叁人吃得津津有味，连蟹壳都堆了一小碟。

相思以往在中都是连珠、小喜伺候吃饭，如今倒是自己学着剥蟹，最初有些不熟练，可过了一会儿，也有模有样了。她剥开一个蟹，起白的蟹，放到周述面前，劝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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