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心里藏不住事，崔令仪那几句话在她脑里转来转去，心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大石，叫人透不过气。她坐在廊，怔怔地望着院里的蔷薇架神。夜沉静，微风轻拂，满架的藤绿意葱茏，粉红的朵开得正盛，几片零落的愫愫飘落，落在青石板上，落在她的裙角。

连珠怕她坐久了着凉，便轻手轻脚地取了件斗篷替她披上。相思低声：“你去歇息吧，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
院中灯火静静燃着，映半窗光影。相思脑里得很，从成婚之后，许多事都像是变了模样，像是她明明站在同一，却怎么也找不回从前的觉。她轻叹一气，正要起，却蓦地觉背后有一丝异样的压迫。

她猛地回，墨衣袍已近在咫尺，来人上挟着北地特有的霜雪气，袖金线暗纹掠过她颈侧，激起细微战栗。“啊……唔……”她心一，便被人伸手捂住鼻。

“别吵。”男人的声音低低响起，带着些许不耐。

相思瞪大睛，挣扎了两，鼻尖嗅到熟悉的冷松气息，这才回过神，方才绷的肩颈倏然松懈，化作潺潺的委屈。

周述松开手，听着她小小声地埋怨：“你要吓死我了……”她悄悄抬瞅他，刚一对上他那冷冰冰的目光，又立刻垂，不敢再看。
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她轻声问。

周述撩开衣袍，在她旁坐，随意：“没多久。”他垂眸，视线落在她鬓边微微散开的发丝上，目光一顿，复又移开，语气平淡地问：“午，崔家小来了？”

相思回过神来，想起令仪，语调轻快了些：“嗯，她来给我帖，说要办宴。”

周述眉目微微一动，沉默了一瞬，却未答话。

相思又说：“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呢，可是令仪不让，说宴都是世家贵女，不合适。”

她本是随一提，没想太多，可周述闻言，神却微微一滞，半晌，忽然：“又是一年五月三了。”

相思怔住，正要问他什么意思，周述却已站起，淡淡了一句“夜凉，莫染风寒”，便转袖手而去，不多时，消失在夜里。

夜里，她依旧是自己先睡的。半梦半醒间，忽然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，熟悉的衣料挲声在静夜里极轻极缓，她迷迷糊糊地睁开，却没能看清，呓语着往温偎，脑袋轻轻抵在熟悉的肩，像是寻着了安稳的依靠。

周述着她的了声“别闹”，她撅着嘴在他轻轻咬了一，忽然又清醒了，怕他生气，便又像是小狗一般在他上了，大睛漉漉、怯生生得。

周述好笑又好气，拍了拍她的小说：“明儿回，你睡过了就去不了了。”

相思这才老实了些。

相思和周述来到门，依旧是他率先了车。不同的是，这一次，他竟主动伸手，握住了她的。

她怔了一瞬，随即眸一亮，受若惊地攥住他的手，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，忍不住喜：“今晚上我们留在里住，好不好？”

周述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竟是应了来。

相思里顿时闪起光来，心雀跃不已。今日的周述似乎格外温柔，她忍不住依偎在他侧，像只快的小鸟，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：“待会儿你和我去我的琼华看看吧！还有我养的鹦鹉，不知这几天我不在，它有没有学新的话。还有御园……”她语调微扬，兴奋地望着他，里满是亮晶晶的光彩：“就是我们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……”

她一路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，话音快轻盈，如同一串串风铃在风里轻响。但说着说着，她忽然察觉到周述始终没有什么回应，心里微微一，生怕他又嫌她话多，便悄悄地住了嘴，抿了抿，不再开。

她偷偷瞥了他一，见他依旧面平静，似乎并未因她的喋喋不休而不耐烦。她松了气，却也不敢再多说，安静地跟在他侧。

穿过门，一路昭。作为皇帝和皇后最小的女儿，嫁不过几日，帝后二人便已思念得，见着女儿的瞬间，皇后便忍不住迎上前，握住相思的手细细端详，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。

“瘦了些。”皇后轻叹，视线落在她微微红的睛上，眯起睛关切地问，“哭过了？”

相思脸颊微微一红，摇了摇，又了，一时间羞满面，语还休。

皇后见她这副模样，便已明白几分，眸中笑意加，没再问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
席间，倒也像是一家四，其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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