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轿帘隙透几缕斜，将金线绣的翟鸟纹映成游丝。相思数着绣鞋尖上晃动的光斑，那些光斑原是前日尚局呈来的南海珠，此刻倒像极了幼时养在琉璃盏里的萤火虫。

她心微微发。今日之后，她便要在公主府中度过余生，公主府不仅仅是她的府邸，更是她与周述未来的家。

想到此，心中仿佛漂浮着一叶小舟，正缓缓靠向那艘巍峨的船，虽不知风浪如何，但她始终相信，那一定是通往幸福的航程。

公主与驸的婚宴本应设在中，但镇国侯权势显赫，此番婚事多由侯府持。此刻，府中宾客盈门，喜乐声声，唯独相思独坐于闺房之中，耳畔尽是隐隐人声。

她低，透过盖瞧见自己微微蜷缩的手指，方才那一刻，周述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厚，指节实，轻轻扶着她登上轿辇。那一瞬间，她心中如雪消，柔得仿佛能溢一汪清泉。

“公主可是饿了？”连珠柔声问。

相思摇摇，轻声：“不饿。”

连珠看了她一，终究还是走去张望了片刻，随即端来一碟晶龙凤糖，轻轻放她掌心，：“总归先垫垫肚，待会儿可有得折腾呢。”

相思指尖一，笑收，还未来得及放中，便听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来。连珠眉微皱，轻斥：“小喜，今日可是公主大喜之日，怎可如此莽撞？”

小丫鬟自知失礼，连忙低，嗫嚅：“婢以后不敢了。”说完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，眉间尽是藏不住的兴奋：“公主驸爷过来了！”

相思一怔，心倏然掀起一阵波澜，连忙坐直了，方才还在掌心的糖果竟忘了吃，兀自攥在手里，如同攥着块将的琥珀。

她屏息聆听，只觉那脚步声自远及近，一声一声，仿佛踏在心尖上，掀起细微的战栗。

房门被人轻轻推开，隐约传来衣袍挲的声响，连珠与小喜福了福，齐声：“见过驸爷。”

男人沉稳低缓的嗓音响起，夹着几分清冽，“都去。”

连珠与小喜对视一，连珠大着胆要开，周述却冷冷瞪了她一，二人只能默默退了去，顺势掩上房门。

连珠在外皱眉，理来说驸应该当着他们的面给公主揭了盖、饮了合卺酒，才算礼成，可驸神不善，她也不好在公主大喜之日让驸生气。

室一时间寂静来，唯余轻盈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二人的影映在朱红的喜帐上，模糊不清。

相思手指微微蜷缩，只能看见自己盖的一方红纱幔，以及近在咫尺的一双黑云纹靴。她屏息以待，心脏怦怦直。

他是要揭盖了吗？

她预备着该怎样的笑靥。里的教习嬷嬷说过，新妇当垂眸羞，可那对青玉缠枝烛台分明在角余光里烧得发。

“公主究竟为何要嫁给微臣？”周述的声音像是从冰裂纹瓷瓶里倒来的，落在铺着百千孙帐的楠木步床上，溅起细碎的冰碴。

这一刻，时间像是骤然静止，四周的喜烛也失了温度。

相思愣住了，脑海一片空白。她曾设想过无数新婚夜的开场白，无论是羞带怯，还是促狭调笑，皆不该是这样——一句带着疏离与质问的冷语。

她张了张，竟生几分茫然，半晌才轻轻：“我……我喜你啊。”

周述冷淡的嗤笑打断。那一声冷漠至极，像是一柄利刃，在她满怀憧憬的心上生生划开了一。

她不解，却也只能鼓起勇气，声音微颤地想继续剖白自己的心意：“就是那天在御园，我见到你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周述不耐烦地开，声音低沉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一刻，他伸手，手指鲁地一挑，描金盖自她发间落，带起几粒珍珠，骨碌碌到青砖里。相思怔住，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，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眸盈满泪光，幽怨而依恋，仿佛一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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