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斯怔愣了一，大脑里闪过什么画面，仔细去捉的时候又散成一团。

似乎又是一个雨夜，暴雨滂沱。他离开王都护送公主时声势浩大，回来时却悄无声息，战争已经走到了尾声，和平的喜悦理应会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卡洛斯撑着伞，踏在泥里，受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命。他已经不剩什么了，把剑术教给了丝琪儿，好像整个人就没什么值得留的东西了。

他走得很缓慢，有时和人肩而过，没人意识到他是传说里的圣骑士。

就在回王的路上，他听见了惨叫和哭泣。

“不要、不要、放过她——”

五减退得厉害，卡洛斯的反应也很缓慢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拧过往那个方向望了望，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
和平的代价。曾经被妖袭击的一个国家提了协议，可以休战，重归于好，一起对抗外界的妖和族，但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，说王里面养着一只妖。于是使者临时提了要求，要老国王把妖公开斩杀，以表诚意。

那只是一个，不太重要的，已经疯了的女人而已。

协议来之不易，没人在乎她的生命。

于是在暴雨夜，有人闯，将人拖了来。

卡洛斯没有去靠近，可不知怎的，还是路过了他们。他看不太清，只知有个黑发的女人被拖着过去，手指抓挠了一路，却无法在泥里留痕迹。电光闪过，他合上，睁开时注意到那女人有一双漂亮的蓝睛。

然后便是血混合着污。

肮脏的和平。

卡洛斯不知自己站了多久。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黑发蓝眸的影，脸上满是污，新的雨和其他混合着从脸上落。小小的一只，在雨里如此不显。

“你为什么不救她——”尖叫。

小小的黑影起来扑他，去抢他的剑。卡洛斯后退了一步，没有让他成功。但那孩没有放弃，疯了一样扑过来，嘴里念叨什么。

“我要杀了他们，我要杀了他们，老东西，该死的……全都得死！”

卡洛斯微微皱眉，又一次躲开了。

“卡洛斯……为什么躲开。”他跪在雨里，扬起脸，“你也觉得我很脏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卡洛斯好像接到了温的雨。

“不要走好不好，我什么都没有了，只有你了。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，只有你，你是大的，不会被别人夺走的，能一直一直一直……卡洛斯……留来……求你。”

卡洛斯徒劳地撑着伞，说了谎：“我会陪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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