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汗，又喝了药，总算有了些力气，但这都不过是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。

他知，他的命数到了。

沈常安缓慢地坐起，动作轻柔地将阿古勒握着他的手回被褥。

而后穿衣梳发，尽可能让自己走得净些。

他带了些银，临门时，回看了熟睡的阿古勒。

喃喃：“欠你的救命之恩，我已经还了，我们再不相欠。”

阿古勒喜从前的沈常安，那便一直喜去就好。找不到，总好过失望。

他关上门，抬看了还未亮的天，沉沉的，像是要雨。

离开特使府，沈常安找了家棺木的商铺。

老板收了银，也没问沈常安要的怎么这般着急，只听说要几个挖坟的人，便兴地去叫了几个帮手。

五名壮汉扛着棺木，一路跟着沈常安到了山里。

这地方偏僻得很，传闻风一般，通常很少有人愿意来这儿建坟。

仅剩几座孤零零的坟包，也因着常年没人打理杂草丛生。

但到底是收了银，没人敢多嘴，就着沈常安指的地方埋苦。

沈常安在边上除草，渐渐地，将两座久经岁月的坟包清理了来。

实在是过了太多年，坟包前的木碑早已腐坏倒至一边，上面的刻字更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认。

沈常安将腐木清理净，换上两块新的立在坟墓之前。

燕烁公通敌叛国，理应满门抄斩。但因其女婿乃朝中重臣，又上缴了所有家产充公，这才留了他沈常安一命。

燕烁公，风光富贵一生，却不想到了最后，只能在这荒凉的埋骨地，连块真正的碑文也没有。

沈常安叩拜完母亲和外公，见一群人挖得差不多了，便命人将新买的棺材放坑。

四五名壮汉理完，还没来得及问那死尸去哪儿搬，便见沈常安扶着棺木吃力地躺了去。

“盖棺。”沈常安有气无力地说。

几名壮汉吓得一颤，他们埋过不少死尸，却从未埋过活人。

壮士们面为难：“先生，这会儿若是盖棺，再一铲黄土去，您就得闷死了。”

沈常安再次说：“盖棺。”

壮汉们面面相觑，想了想四无人，又收了银，真死了，即便查起来也与他们无关。

于是挥了挥手，替沈常安盖上棺盖，钉上棺钉，而后将周围挖开的黄土铲到棺木之上掩埋。

四周逐渐安静来，只听到雨打在新坟上砸起的闷响。

沈常安闭上，鼻息间满是土腥气。

他这条命，就当是还给埋在雪山的数万将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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