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皇太骂他不得到沈无霁那般赤忱的依赖，满朝文武骂他心狠手辣为祸家国，天百姓骂他狼野心不得好死。

骂得对，他这人应该十八层地狱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
江敛闭上，又缓缓睁开，眸底涌动的绪消失殆尽。

数十年的恩怨仇如过云烟一晃即逝，只余这鲜活得让他不敢呼的人影。

“世？”

半天没等到人说话，沈无霁凑到江敛面前，大睛滴溜溜地上打量着他的俊脸。

大家都说永定世得俊。

睛俊，鼻，嘴薄，但沈无霁觉世没啥表，像块大木。

他盯着那双如古井幽的眸瞅，抬手在他面前摇了摇，关切：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？还疼吗！”

“能。”

江敛回神，说了个字后又低咳了几声放缓沙哑的声音，格外温柔，“疼痛已经消去了。”

沈无霁放心来。

他跑去搬了把小板凳，在江敛跟前坐，双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，清澈的大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。

江敛在看着沈无霁上的泥快速回忆，现应该是沈周如的寿宴。

寿宴间南皇国使者也在，少不得提起命丧大火的安妃。

安妃死之后，沈周如打量着南皇兵疲弱潦草结案，谁知几年光景后南皇国就打得敌国大齐节节败退，尤其是那位上阵用谋比狐狡诈、打仗杀敌比虎更猛的南皇太，唬得周边国家瞬间消了狼野心。

现如今南皇使者过来送礼，说话夹带刺，让那位以仁义著称的皇帝受了一肚气，偏偏他不能当着南皇使者的面发作，还要装作慈父给沈无霁送去大批赏赐。

再往后，二皇放火烧人将沈无霁吓得犯了癔症，索这事儿在传到南皇使者耳朵之前，被沈周如先截了来。

二皇被罚闭门思过，三皇再得一批赏赐。

大家茶余饭后还没讨论多久，就被永定侯世为三皇伴读的事给雷了个外焦里。

上一世江敛忍辱蛰伏，这一世倒是不得太早些去向皇帝上奏。

江敛收回心神，与沈无霁对视。

看着江敛苍白隽秀的脸，沈无霁眨一大睛，犹疑地问：“世，你父亲对你不好吗？他为什么打你呀。”

他不会人世故思前想后，有什么问什么，现在担心自己坏了江敛的父关系，便直接问了。

熟悉的、真诚的提问方式。

江敛稍稍牵了角，不答反问：“你呢，你喜你父亲？”

沈无霁的小脑瓜还没反应过来，两亮晶晶地答：“喜呀！我最喜父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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