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是最漂亮的颜，烈又鲜活；金又是最尊崇的颜，贵重又威仪。遥想数年前，每当夜幕降临时，承乾帝总要捧盏茶，没什么表地看裴怀恩全赤着伏在他脚边，卑微又恭顺地为他在那些数不清的圣旨上盖印批红，仿佛真将裴怀恩捧到了天上去，然后再亲手将人打落凡尘。

每每到了这时, 承乾帝便愈发愿意亲近裴怀恩，总要裴怀恩伴在他旁, 陪他批折或是棋，偶尔也喊裴怀恩清唱两句正时兴的小曲给他听，或是抬手摸摸裴怀恩那艳红如血的蟒袍。

有大皇兄教我，为兄，本来就是应该护着弟弟的。”

换句话说，对于有些人而言，没有什么是比让他们“玩”人更有意思的了。比起个苦行僧似的倒霉君王，对于承乾帝来说，肆意摆布他人命运，放纵享受权力，可以在朝堂上一言独断，拒不认错的诱惑，从来都比那群文臣儒生对他的歌功颂德来得更大些，再者只要凡事不沾手，待到千百年后，大伙见着了他的功劳，不还是得心悦诚服的喊他声明君么？

毕竟这人一旦站在了端。不……或许应该这么说，毕竟这大多数人一旦站在了端，一旦能将世间一切都玩于掌，那么对于他们来说，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是好玩的了，除了那些与他们一样，妄图反抗他们又反抗不成，终日被在泥沼中苦苦挣扎着的——另一些人。

第092章 爪牙

可纵使再不敢，承乾帝为一凡胎, 总归是要睡眠的。再加上他久病弱，早就虚不受补了, 所以在撑着熬了几个大夜后，因为神思疲惫, 前竟渐渐开始显一些幻觉来，仿佛真被困在了梦里似的，总能在殿各见着一些躯残缺, 腐烂的“故人”——这令他到异常害怕，甚至觉着自己是被不净的东西缠上了，上也和他看到的这堆破烂儿一样，永远沾着洗不净的死气。

自从被召回里后, 裴怀恩又在悄悄给承乾帝用迷香了, 只不过他这回用的不再是什么昏睡香, 而是能让承乾帝手脚冰凉, 脑混沌，连夜噩梦缠的特殊香料, 只用了短短几日不到，便叫承乾帝被噩梦折磨的不敢再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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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了顿，又把端在前的手放来，没再继续学着李熙搓手指了。

日一天接一天的过, 不需言明的默契在无间亲密中生起来，如漫无边际的大雾，将曾经只是互相利用的两个人全笼在里面。同一时刻, 李熙那边在四串门嚼, 裴怀恩这边虽然没再刻意去见李熙, 却也没闲着。

“总之六皇弟，我如今是真觉着你有趣，也觉着你兄很有趣，而且往后还想继续去，所以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，请你一直愿意跟我玩儿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