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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，裴怀恩攥了拳，后又松开，是真忘了自己来时想问什么了，只皱眉说：“这是谁教你的？阁老么？”

裴怀恩微微怔住，但见那副画卷上，竟赫然是只展翅飞的赤羽重明鸟，上每羽都描绘的清楚。

顿了顿，又再转面对着裴怀恩，明朗的扬起眉来。

“厂公，老师说你自小便很敬重他，也很敬重你父亲，是么？”李熙往前踏近一步，贴在裴怀恩的耳边，轻声说，“厂公，让我为你改图吧，我会这个。冬天过了，梅儿就也该落了，惟愿你今后余生，如浴火重明，自此涅槃，搏逐恶兽，而非违背幼时心愿，反令自己成了那恶兽，你——其实并不甘心吧。”

和我发火的？我去寿王府，自然是为了给你准备生辰礼啊！”

“你瞧，这是老四教我的笔法，浴火重明，栩栩如生。”

说着就打开锦盒，反客为主，只挑三分真话讲，一咬死自己去寿王府是为了学画儿，旁的什么都不许裴怀恩问，反倒好似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

须臾画卷展开，裴怀恩循声看过去，听见李熙说：

李熙听罢就摇，连声叹息：“没人教我。还有谁能教我？难你背后那梅儿，还给老师看过吗？厂公，我是真心盼你好，你该看清楚。”

鸦雀无声。

“如何？画了两个多月呢。”李熙捉着裴怀恩的指尖，寸寸抚过这重明鸟的漂亮尾羽，然后是它大张的双翅。

裴怀恩静静听着，一手将李熙环在怀里，半晌才说：“……这才发现，小殿原来都这么了，都快与我一样了，只差一丁。”

转瞬又被李熙拉来桌前。

裴怀恩屏息立在原地，脸顷刻之间变了又变，将两腮咬的梆，眉间极鸷。

“厂公，我听舅舅说，古时有形似凤凰，却生重睛的神鸟。这鸟有的、鸳鸯的翅膀和鹭鸶的脚，羽鲜亮，还有四颗珠，是可以驱邪渡厄的祥瑞。”

除去画卷之外，裴怀恩目光上移，看见这盒里还装着几样用于刺青的小工。

“原本是想等客人走净了再去，不想你竟自己找上门。”李熙随即往后靠，后背贴着裴怀恩的膛，眯听着后人劲有力的心声，愉悦地说，“红梅呢，凭它能有几分傲骨，冬天一过就落了，充其量也就是个文人们托言志的小玩意，能有什么稀奇？哪里比得过这重明……”

裴怀恩瞳孔微缩，竟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
李熙只是随意笑笑，摇说：“我到这么就天了，我小时候吃了太多药，能把养成今天这样，已经很不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