蓦地，裴怀恩沾墨的动作一顿。

“阁老说哪里话，是小殿要那掉脑袋的事，与我有什么相？”裴怀恩皱起眉来，不耐烦地说，“再说皇上早已严禁我靠近黄册库，我什么还要去帮他，我活够了么？”

杨思贤一见裴怀恩这样，就知他方才是真动了心思了，只得无奈笑笑。

李熙要黄册库，杨思贤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，话也只能提醒到这，言外之意就是让李熙自己想办法，但若有朝一日，李熙真的手续齐全到库里去了，没被别人抓住把柄，那么杨思贤即便清楚他去本就不是为了查抄录错误，也会对他翻看黄册的行为睁只闭只，更不会他记住多少，事后有没有照记住的东西去查，甚至还会帮他打掩护。

李熙不是个蠢的，很快就听懂了杨思贤的意思，知以杨思贤的，能退让到这步已是难于登天，更别提还能像方才那样，表面看似连声拒绝，实则却把之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全提前说给他了，避免他无用功。

思及此，李熙珠转了转，连忙对杨思贤作揖谢，认真地说：“多谢阁老指，阁老放心，我这次想黄册库，其实是为了给裴尚书申冤，除此之外，我定不会再对那些黄册生异心，也不会损坏它们。”

杨思贤两指捻着胡须，摇说：“你也不要与我说这些，你的主意很好，是我从前没想到的新办法，但我如今大约也已将它猜着个七七八八，咱们大伙儿继续对它心照不宣即可，旁的都不要再过。还有我觉着，你此番着寒风来拜会我，既然了我的门，好歹也该给我敬杯茶。”

李熙愣了一，估计是没想到杨思贤会忽然问他要茶，面上有无措。

“……是，是。”

有些事辈既然开，小辈的就不能不从。说话间，李熙一边应承着，一边跑过去给杨思贤倒了茶，并且恭恭敬敬地把这茶双手敬给杨思贤。

“阁老。”李熙说，“阁老放心，我会想办法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，必定会把这件事办的神不知鬼不……我的意思是，我一定手续齐全，程序正当，不令阁老涉险。”

杨思贤便郑重其事地接过茶，先是低喝了一，才再说：“傻孩，我这一把老骨，还怕涉什么险？我是担心你脑太活络，遇事不走正路，只想捷径，反倒误打误撞地把你自己搭去。”

李熙听罢有些汗颜，不禁抬手揩额。

这话怎么说的，其实他起初来找杨思贤，还真是存着让杨思贤直接放他门的心思，并且心里还想着，如果杨思贤不放他，他就自己悄悄潜去，他从没想到偷黄册库的罪名会这般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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