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着摇，也朝他：你小心些。

今夜又不知谁家糟了难，外的乌鸦都聚成一团，吱吱哇哇的，真是好生吓人。

姜泠终于坐回案台前，将经书平铺开，一笔一划地抄诵经文。

她好想回家。

每每这时候，她会顺着少年的目光望去，定会一个小雪人荫蔽地藏在角落，默默地陪她读着书。

盛京的雪了整整七日。

第八日，终于有照耀来。

她一双瞳眸冷寂，不起任何波澜。

厚厚的一层雪铺来，地上像是堆满了沉甸甸的鹅，姜泠不自禁地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爹，爹！别打这儿，打，疼！

阿衍被雪团炸得直往后跑，一边跑，一边用冻得红通通的手捂住耳朵。姜泠倚着窗，被他逗得忍俊不禁。可没过一会儿鞭炮声便引来了爹爹，无一例外地，他会被怒气冲冲的阿爹提着耳朵赶院。

016

冷风呼啦啦地倒来，涌她的衣领，登时便有雪粒落在她的睫上。

有这么一瞬间，她忽然很想阿衍。

她缩了缩脖，也不知在期盼着什么，等了少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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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前院传来的消息，姜泠手上动作未停，平静地起笔落笔。

府院外都在传，盛京要变天了。

临走时，阿衍还龇牙咧嘴地朝她挤眉，丝毫没有即将要挨打的觉悟。

四周空寂，雪地一片净。

这名位权重的步左相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，近来行事愈发雷厉风行。一夜之间，数名皇亲贵胄被抄家，整个大宣京都，几乎要成了他一个人的天。

哎，你莫说了！当心这些话被相爷听了去，了你的。

见她笑了，小小少年也小虎牙，朝她着嘴型：阿姊，好玩吗

砰砰砰，又是三声。

也没有藏在角落里，偷偷陪伴她的小雪人。

听云阁的雪大了。

没有鞭炮声。

灯火与星月织着，淡淡一层光笼在少女面上，衬得她恬淡清雅。绿芜不知她在为何人祈福，只觉得她眉温顺，似乎较先前更平和了些。

这几天街上的民也多了，这南方灾当真有这般严重？也不知他们究竟是逃灾过来的难民还是

听着院外的私语声，姜泠只垂帘。桌案上正放着她誊抄好的、作超度之用的经文，少女手指纤白，虔诚地将这厚厚一沓拿起来。

轻笑声。

绿芜也看着，自家夫人独倚在窗牖边，看了整整三日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