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比验无失，账目清晰。”

“崔氏一则疹因不明，二则谎词连连，未能持券为证，却扰商骂市，意图私讼取利。”

“依《贼盗律》第二十七条，诬人财货者，杖责二十，赔绢三匹以赎商声誉。”

“退堂！”

那崔氏已面如灰土，声声告饶，被役人拖，惹得看押廊的听讼百姓暗暗低语。

萧允弘自始便笃信苏婉无失，方才蒋路遥已查探得知，那崔氏娘家乃脚商贩，近来赌债缠。其极可能受青云坊旁的铺买通指使，故意闹事，一面可攫取赔资，一面可坏兰芷名声。

只是这妇人不谙律令，又胆大，竟然将买香粉的碎银都暗自吞了，连凭证都不曾有就敢诬告。

真要论起诬告商贾，杖责外或有牢狱之灾，她才会在堂上支支吾吾，不敢自陷险境。

萧允弘思及此，指尖在袖轻叩，京兆府断狱讲求“官不代民讼”，更忌军职越俎。他虽心中有数，却不得手，否则便是武人预台狱，反叫苏婉落人实。

只是当曹吏捧卷呈验时，他竟比她更急于一纸清白。萧允弘心念电闪，他知她向来稳妥，无把握之事从不启，遑论行事。

苏婉低低吐中闷气，肩微松，诸香料皆经她亲自监制，何尝容得半滥竽？更勿言为了此等蝇小利去以次充好。

京兆府堂上受审，众目睽睽之，据礼而言，绷得令人发昏，此刻苏婉却仍整衣趋前，拢袖低行礼：“小女谢大人明鉴。”

金文昱才得暇细看，此女面若满月，肤似凝脂，琼鼻丰隆，眉目澄澈。

杏波盈盈，却无怯谄媚，自是世家女的稳持，少了几分寻常市肆女贾的张扬。

先前因案严肃，金文昱面冷峻，现敛了些许肃穆。

“此乃本官分职守，娘毋庸多礼。”

正此时，萧允弘自侧堂缓步而，小吏明手快遂递上佩刀，躬奉上镶玉佩刀。

萧允弘接过，行至苏婉前，目光沉稳：“我送你回去罢。”

苏婉不与他多言，今日之事虽他从旁周全，终究不过职分所在，真论恩，却也谈不上，何须给他好脸。

只是还有外人在场，苏婉垂眸不语，只“唔”了一声糊应。

萧允弘向金文昱拱手告辞，苏婉方起步，忽觉方才跪得久了，双血脉不畅，膝一，便要栽去。

男铁掌疾伸而来，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侧。

苏婉心中别扭，不愿和他如此亲密，既是无之人，何必再来装这贴周全？

现又不好发作，只任由萧允弘将她扶了京兆府大堂。

门堂吏正揭榜，将判词誊抄张贴，以昭众目。

萧允弘早先命中郎将带队继续巡查，仅留一名翊卫牵候于堂前。

方行至阶外，苏婉只觉酸麻未解，心俱疲，想早些回院歇息。

她瞥了萧允弘，心中又嘀咕：“他那夜在雪中跪那许久，又是如何撑回去的……”

“你现回苏府，还是青云坊？”萧允弘并未停步：“现行动不便，还是回府中歇息为妥。”